“今日本要授予斧钺，挑选吉日激励士卒。但大司却在当廷议之际，依然不明白朕的良苦用心。”

“大司尤！”

严尤一震，下拜：“臣在。”

王莽却不再说话，只让中黄门宣布他的制书。

“大司尤视事四年，蛮夷猾夏不能遏绝，寇贼邪不能殄灭，不畏天威，不用诏命，貌很自臧，持必不移，怀执异心，非沮军议。未忍致于理，其上大司武建伯印绶，废为庶民，遣归故郡！”

“诺……”

严尤绝望地闭上睛，只慢慢解下金印紫绶，还有自己的武弁大冠，付黄门后，落魄地走了朝堂。从王邑边经过时，面对大司空颇为得意的神情，严尤只是默默摇，该的，他都已尽力。

等到严尤离开后，五威司命陈崇叹息：“我本以为严伯石熟读兵法，应当明白陛下的良苦用心，却不想他竟如此浅薄，只见表面，不究理。”

陈崇自有论：“前汉有白登之耻，有和亲之辱，汉宣帝后匈看似诎称臣，列为北籓，实则每年赐予金帛无数，黄龙时赐锦绣缯帛二万匹，絮二万斤，哀帝时加至三万匹，又转边郡谷米前后三四百万斛，给赡其。”

“刘氏皇帝每年耗费数千万钱送与北虏，与纳贡何异？戎狄豺狼，不可厌也，此策看似羁縻，实为养寇！”

“恭经一甲休养生息，民畜繁衍，盛已直追冒顿、老上之时，役乌桓，滋扰西域。而恭善于竟扬言只认汉宣帝孙，不服新室，更是大逆不。近年虽然表面上派遣使者，与我朝媾和，实则暗中唆使左右各劫掠。”

“自始建国时起，便频繁侵扰，杀两郡连率，掠掳人民、牲畜不可胜数。天凤之后寇边尤甚，想要求得和亲，让南北分相匹，结束君臣之名，甚至觊觎并州边郡之地，如此张狂，岂能不加以反击！”

“然也。”相比于严尤的逆耳忠言，陈崇的话显然更打动王莽，他发声：“但恭想错了，我朝与前汉不同，不和亲、不纳贡，寸土不让！”

“诗不云乎？玁狁孔炽，我是用急！恭可以威服，难以化狎，予必痛击彼辈，直至丁零北海。分其国为十五，每不得超过万，勿令再度壮大，遗留后患于孙后世。”

“至于严尤所言江湖盗贼，难他不知，安内，必先攘外么？”

一时间，从王邑到廉丹、陈崇，皆下拜：“陛下英明！此圣王制御蛮夷之也。”

授予斧钺的事暂时拖后，等群臣告退后，陈崇却又凑近屏风说：“陛下，臣有一事要奏，严尤前段时日，频繁宣明里，与故中散大夫扬雄议论朝政，今日之事或许是受了扬雄影响。”

“扬雄，还在人世么？”

王莽许久没听到老同事的名字了，闻言一愣，却：“云一向胆小，素不与事，专心于学问，自从他被五威府误会缉捕投阁后，便更加缄默，过去十余年间，甚至很少对朝政发议论，满足于清静自守，他能与此事有何系？严尤已免官归郡，不必究，至于扬雄，更不要去叨扰他！”

陈崇笑：“下吏绝无此意，只是如实禀报，但陛下，像严尤一般，质疑北征的人不在少数，这声音遍布常安，哪怕陛下仁德不予究，但终归于战不利。”

屏风后传王莽声音：“统睦侯有何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