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后汉书》里就有一个矛盾的记载，说是刘虞素来表现得非常清贫，在个人生活作风和俭朴方面也名声远播，连胡人都敬仰他的生活私德。

《后汉书》唯一一个明文记载的豁免案例，就是大宗正刘虞调任幽州牧这次。

汉灵帝下了一被载史册的特旨，调他知刘虞是个清官，没钱，让他不用给修钱就能上任。

他也立刻决断，诚恳地说：“多谢宗伯指，我愿这八百万！”

多来的两百万，是用来让汉灵帝把这事儿的骂名全拉仇恨拉走、给一“别的官上任都需要给钱，唯独给这个官特别豁免”的诏书！

……

后来的历史也证明，公孙瓒把刘虞这块招牌掉之后，胡人立刻就不把汉朝当回事儿了。哪怕袁绍打着为刘虞报仇的旗号，反杀了公孙瓒，也没能重建起刘虞时代的威望。

不怎么说，这位宗伯大人肯定是个非常惜羽名声的人！

惜名之人，便当以名动之。相反，李素刚才要是说个诸如“五雷轰、不得好死”之类的誓词，说不定刘虞还不屑一顾。

如果想“给了钱但不让外人知你给了钱”，也就是“了坏事不留名”，那钱方面你就要损失更多！你得给八百万！

刘虞闻言，站起来，来回踱步了一会儿，仔细盯着李素，甚至绕到背后观察他的神、举止变化。

说不定，就是因为刘虞为大宗正，他有直达汉灵帝的秘密送钱渠、秘密到连汉灵帝边的十常侍都能绕过！

他没说什么要死要活的代价，而是说“败名裂”。

结合后世看到的史料，李素忽然觉得也不是没有这可能。

多来的两百万，算是皇帝封费！

这也是个知名之妙用，或重于命的存在，大家是同中人呢！

但最后刘虞被公孙瓒杀害之后，公孙瓒抄了他的遗产，却发现刘虞妻妾藏在家里的服饰、珠宝都非常华贵，完全不是她们平时在人前表现的那么俭朴。

所以在他脑内，仅仅了几秒钟，就把这些因果逻辑都想明白了，简直比吃饭喝还迅速。

如果是给了钱还败了名，那就只用给六百万！

李素极为短暂地一愣，随后瞬间秒懂。

。卑职知这个不情之请可能很为难……卑职绝不是为了私利。”

整个灵帝中平年间，天下官员上任都需要给“修钱”，即使是才再卓著、朝廷再急需你，最低最低也就打到三折的折扣，几乎没有豁免的。

这个记载未必完全可信，也有可能是公孙瓒杀害刘虞后栽赃他。不过，至少给李素提供了一可能和思维角度。

而这诏书，也让刘虞的威名一步提，几乎到了河北无人不敬仰的程度，大家都知他是全国唯一一个皇帝特旨认证过的清官。

而刘虞的时代，丘力居哪敢提和亲啊，借他胆都不敢。

如果刘虞的人设倒了，损失的不仅仅是刘虞个人，还有可能连累整个大汉朝这块招牌，在胡人心中的号召力下降。

现在，结合刘虞刚才说的这番话、提的这条建议，李素心中豁然开朗，开始怀疑：莫非……历史的真相，是汉灵帝原本愿意给打两折、只要一千万就卖幽州牧，可刘虞却愿意给超过一千万的钱，只求皇帝给特旨帮他洗刷钱的恶名？

刘虞就这般鬼使神差地被打动了，他悄声说：“那你便给我八百万，我帮你通过别的路想办法，向陛下讨一‘特赦修钱’的恩旨！”

因为袁绍驾驭乌桓大人蹋顿的时候，已经沦落到要靠婚姻和亲了。

李素心中一凛，似乎已经猜到，连忙发誓：“宗伯稍后所言，我李素若有，败名裂。” [page]

一刹那间，李素忽然回忆起上辈看《后汉书》时看到的一条记录：

他的这惜，倒不一定是于虚伪，更有可能是为了国家，比如国家需要这么一个有威名有仁义俭朴之名的德楷模，去威慑和化五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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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刘虞叹：“倒也不是没有办法，但你可敢发誓，稍后之言，我之，你之耳，绝不外！”

这些前因后果看起来复杂，但李素上辈学的就是外欺骗，他当然谙“立鹰派/鸽派人设”的作逻辑是怎样的。

对于幽、并二州的胡人而言，刘虞的形象，就代表了大汉的形象。到了这个位置之后，刘虞已经不得不伪装名自己了。

但偏偏是这个赌咒的措辞，居然让刘虞心有戚戚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