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瞧瞧……”过了一会儿，赵大疤突然站起来说。

“你去瞧啥呢？”“圣徒”问。他可能看赵大疤的实际意思是想“溜”，便来阻止。

“赵长愿意去看看，就让他去看吧……”朱副场长说。他也看赵大疤的意思来了。

但他不想阻拦谁。他显然比“圣徒”大度。他觉得这世界上，最好谁也别制谁。每个人需要制约的只是他自个儿。他最终相信，每个人的结局都是预定了的。任何外在的人为的制都不能解决任何问题。由着他们去吧。这样活着，也许能觉得稍稍顺畅些。人活着，最终不就是得一个觉吗？除了自己的觉以外，外其余的一切，又都算得了什么呢？在被罚到冈古拉来以后的这许多年里，一个个无奈的夜，一次次面对冈古拉浩瀚的星空和无法抗拒的旷古寂静，他是渐渐地为自己找到了这样一个开脱的理由和安置自己躁动灵魂的归宿。“还有谁想上外去瞧瞧的？”他环视了一下其他几个人。那意思是在说，如果你们害怕让韩起科和福海发现，也想走的话，都可以走。“老李，你呢？你老伴不还在打吊针么？回去瞧瞧吧。”他提醒李副场长。

“……”李副场长迟疑了一下，却说：“我家里没啥可瞧的。”

“我……我陪赵长上外去瞧瞧吧。”那位姓年的长反而慌慌地站起，说。

“走吧。”朱副场长说。

年长立即跟着赵大疤走了。朱副场长然后对留下来的那几位说：“我们得赶设法把这位军人同志安置一下。”他的提议立即得到在场人的赞同。因为，万一桂真的去向韩起科报告了，韩起科真的带人来，发现他们跟这位从“拘禁地”外逃的退伍军人在一起，事情顿时就会复杂许多。“你带这位同志去找个地方，暂时安顿一下。”朱副场长吩咐另一个长。那个长带着“表舅”拿起大衣，正要向外走去，就听到门外不远传来一阵嚷嚷声。

朱副场长忙向他俩了个手势，让他俩先不要忙着向外走，他自己悄悄推开一门，探去张望了一下，而后忙缩回屋来，低声叫了声：“是韩起科！”原来，桂从我这儿走了后，一时间没找到她父亲，就直接去找到韩起科，向他报告了今晚她所看到的一切。韩起科一琢磨，就断定这几人带着那个外逃的“表舅”到招待所来找我了，就急忙带着小分队的几个队员，往这边赶了过来，恰在月门前遭遇刚从这儿往外走的赵大疤和年长。韩起科问赵大疤，朱副场长和那个外逃的“表舅”是不是还在我屋里。赵大疤矢否认知这事。

他只说自己和年长去场库房查看当天夜里刚运到的那批化，并不知什么外逃“表舅”，更不知朱副场长和李副场长在哪儿。韩起科冷冷地打量了他一，问：“二位长是才去库房呢，还是查看完了化，已经从库房回来了？”赵大疤犹豫了一下答：“我们是查看完了，从库房那边回来。”韩起科冷笑：“既然是从库房那边回来，雪地上应该留下你们从库房往这边来的脚印。可是，脚印呢？脚印在哪儿？”他指指在暗淡的月光下，通往库房去的那块光洁无痕的雪地，问赵大疤；然后不等赵大疤回答，又说：“脚印可能挪了地了。赵长，能陪我去找找您二位失踪了的脚印吗？”说着，便要赵大疤和年长，跟他一起往招待所我住的那间屋过来。赵大疤怎么也不愿意过来，便大声嚷嚷起来。我们在屋里听到的嚷嚷声，便是这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