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冈古拉绝对不是我原先想象的那么一个单一的地域而已。我不能只认为它是戈红柳的故乡，黄沙旱獭的福地。我想知，对于人来说，它到底意味着什么。我想知它能给我们这被称作人的质一些什么特殊的待遇。它可能会让我们人失去什么，付什么。而它在人的迫下，又会发生什么样的畸变，它在发生这些畸变时，又会迫我们人发生什么变化……?等等等等。

不会主动合你的“整顿”

要明白这一切，也许走近韩起科，恰是个关键。我想是这样的。而我真正再次见到韩起科，却已是一个星期以后的事了。

这一个星期，简直把我忙坏了。忙到完全无暇顾及这个“狗孩”的地步。那天，韩起科走后，福海立即跟我办了几件事。第一，当然是有关那档“退伍军人事件”。他说这档“狗事件”应该让它结束了。他已经下令“释放”了那二位北京来的护送，并委托朱副场长去跟退伍军人行了的座谈，并邀请那二位护送一起参加了学习和座谈。

退伍军人们在学习后，纷纷表示要继承前辈先生产、后生活的光荣传统，扎冈古拉，以自己的实际行动，努力实现农场临时党委今明两年在丫儿塔荒原新开耕地五百公顷的宏伟战略设想。他第二天就让桂带我去跟退伍军人们直接照了面。让我在“实地考察”后，“据实”给上正式写了个报告，转告各级领导，“退伍军人事件”已经“圆满”地画上了一个句号，冈古拉一切趋于正常。请各级领导一百个放心。然后，他又让我立即去那个“级中学”正式就任校长一职。他中止了小分队在外的一切活动，把小分队的全人员撤回学校搞“总结”和“整顿”。这“整顿”说起来容易，但真起来，真是举步维艰。这三几十小分队队员，这些狗孩，在情绪上着哩。他们想不通。他们也不习惯坐下来老老实实让人“整顿”。你想啊，这两年多，这些狗孩过的都是什么日？作为福海依然派的惟一代表，一会儿冲到这儿，一会儿又冲到那儿，执行着福海办的任务，总是在公众面前居临下地于一度的亢奋中，他们的心早就狂放得收不拢了。碍于“整顿令”是福海亲自下达的，他们可以不公开对抗，但他们肯定也不会主动合你的“整顿”。

因此，不你说什么、念叨什么，他们就是一个不吭气，一个个全灰土脸地耷拉着个脑袋，就像是在枪下被来参加追悼会似的。光是给他们端正学习态度，我和那几位教师（其中有两位是上海支边青年，一位是天津知青，一位是省博馆的下放），差不多就了五个整天时间。这期间，也让桂难受着急得哭了好回鼻。一直到前天，这帮家伙的态度才有所松动，我们几人才得以稍稍松下一气，开始往下安排下一阶段的学习计划。这时，桂突然走办公室，神慌张。她说有一小事儿要跟我“汇报”，便把我叫到了门外边，低声告诉我，韩起科病了，希望我能去看望他一下。我本能地叫了一声：“啊？！”这才想起，自己怎么把这么一档重要的事丢在脑后了呢？连连说了两声：“该死。真该死。”

便在当天下午，放下手一切急办和不急着办的事，赶往韩起科的住去了。

那无奈、自嘲和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