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需要直接跟上的人通上话，哪怕能跟宋振和或张书记通上话，把此间的情况再调调，说说清楚，澄清所谓“中央来人”的谣言，以挽救时局于一旦。

要知，如果整个哈拉努里地区的知青和各大城市的支边青年都涌到冈古拉来找所谓的“中央来人”，一万多人麇集冈古拉场，万一遭遇大寒和暴风雪的袭击，就可能酿成灾难的后果。即便这些情况都不发生，只是把已经平静下来的退伍军人的情绪再度激发起来，事情也很不好办。再往里想，从知青、支边青年，到退伍军人，再“引爆”其他人群的情绪，这局面就更不好说了。局势脆弱啊！?如果能及时劝阻那所谓的“中央来人”此时别到冈古拉来，就能有效劝阻那一万多人涌向冈古拉。（哪怕你缓来些日呢？开了再来，行不？那时，所有的公路都会泛浆，都成了泥汤窝窝。谁想来“闹事”，也闹不成了啊。）?韩起科这狗孩是个明白人。他当然知这里的利害关系。

但是，他真的能在两个小时内，给我找到一能直接跟外界说上话的电话机？他有恁大的能耐？

这可真是太有“天方夜谭”了……?但瞧他那样儿，好像有把握似的。那就走着瞧吧。

想到这里，我赶骑上那辆临时从福海家后院仓库里找来的破自行车，回到学校去找教员中那两位上海知青了解情况。但看样真要什么大事了：那几位知青和支边青年教员全不在。平日里，天一黑，他们都很少门的。真的都去参与“密谋”了？问那位从省博馆下放来的教员，他也说不太清楚，只知他们几位是约好了一块儿走的，说是今晚全冈古拉的知青和大城市支边青年有“统一行动”。别的就不知了。我赶去办公室，给福海打电话，把这情况向他作了汇报，并顺便问他，是否已经跟镇里的领导通上话。他说正让总机在要哩。“不好要啊。每回要个长途，都跟女人难产似的。要死要活地得折腾好半天。唉……”他焦虑地说，嗓门儿都有些沙哑了。

“还要我什么吗？”我问。

“你……”电话里传来福海拉长了的说话声，“先就这么待着吧。”

“场长，我在情况报告里没经您允许，私自加了不该加的内容，的确犯了严重错误……”我小心翼翼地检讨。

“好了。这会儿不说这事儿。”福海答。

“您分我吧。”我说。

“我说这会儿咱们不说这事！你听不懂？”福海突然火了。我忙知趣地闭上嘴。然后，他也不说话了。但只听他在电话那着气。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又问：“你能上朱副场长家走一趟吗？”

“吗？”我忙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