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给我说一遍。”

听到从来不会低认错的福海，居然说这样近似恳求的话来，韩起科心里一下涌起一酸，抬起认真地看了福海一，脸一下胀得通红，整个人都发愣了似的呆站了一会儿，而后突然默默地了一下，大步走福海大屋。福海以为自己已经把他说服了，还真松下了一气。因为他太清楚了，这狗孩要真犯起倔来，是什么样的事情都得来的。但他万万没想到，大约只过了几十分钟，又有人冲也似的跑过来，大声报告，不好了，韩分队长把麦草着了，大火烧起来了……?福海脑袋一蒙，也一惊，忙问：“谁……谁着了麦草？”

“啪”地一声响，福海胀红了脸，用尽全力，抡起胳膊，狠狠地了韩起科一个大嘴。所有在场的人——桂，范东，张建国、孟在军，还有通信班的两个小战士，全愣怔住了。韩起科似乎已经料想会有这结局的，只是略略地摇晃了一下，木木地看了看福海，甚至都没有去摸一下立刻起的脸颊，然后……然后，就转过，慢慢地向大门外走去了。他不想说任何话了。他知，说也无用。

“……”他站住了。一动不动。但只是用背对着福海。

严重的“伤害知青事故”

“你咋回事？啊？”福海大步走到他面前，问。“到底咋回事？啊？中央和省委的命令。

“……”韩起科不作声。

“韩起科！”福海冲着他的背影大叫了一声。

一万两千条人命。你想啥呢？你脑袋瓜里是虫了，还是了？“

！”

“我说这命令太可笑了！”

这时，福海突然抓住韩起科的胳膊，用力一拉，让他转过来面对着自己，而后对他低声说：“他们要走，是因为我们没把冈古拉搞好，是我们没本事……明白吗？别再跟人置这个气了。他们本来就不属于冈古拉。让他们走吧！明白不？千万别再截留拉运麦草的车了。啊？”

那人刷白了脸结结地说：“是……是……是韩分队长啊。真不知他到底咋的。他还往麦草上洒煤油。洒……洒……洒了煤油啊……”那人一边说着，一边急得双脚直，两行泪同时便哗哗地直往下淌。

表明他的思考结束了，可以产生一个最后的判断了。这个最后的判断，滋生了一最后的绝望。这个最后的绝望产生了一个最后的决心。这个绝望，这个决心，成一个最后的行动：他要烧掉这条麦草路。走家后，他在雪地上默默地站了会儿。这时候气温已经开始下降，风势也逐渐转大。他觉得浑燥，解开最后几粒大衣扣，上库房里找一大桶煤油，向铺路的人群走去。一边走，一边向刚铺起来的那七八百米麦草路上洒煤油。大伙起先不明白他到底要什么，后来见他火烧着了这条路，都傻呆着了。他又往好几辆驮运麦草的大车上洒了煤油，然后，用一卷同样蘸过煤油的旧报纸，把大车上的麦草引燃。火势借着风势，风势和火势又赶着惊吓了的匹；匹们拉着着了火的大车，在几千名惊慌失措的人群中狂奔跑，就像十几个在人群中正在连锁爆炸，又在迅速游走移动的火药桶。这样燃起的一场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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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韩起科走福海家门后，就去放了一把火，烧掉了刚铺起的麦草路。他听完福海的解释，确实了一下。但他的这个“”，并不表明他赞同福海的观。其实那会儿，他似听非听着，一边在听福海说，一边却在跟自己的内心商量着什么。经过这几天的思考，他要一个最后的判断，下一个最后的决心。这个“”，其实是在跟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