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的旧车。在那儿，我才看到了孩。一群很脏，或不太脏的孩，把我领到了韩起科住的那间土屋前。

（后来我才知，当前这个“村”离真正的火区，还有三四公里路。）?这间用土块垒成的屋足有六七米吧。从光线耀、又特别晒人、没有一绿的室外一下走屋里，既觉得异常地凉，又觉得相当的暗。我必须呆站一会儿，让瞳孔慢慢放大了，才能适应这屋里的亮度，然后才看清，屋里并没有人。我忙转过，迟疑着正要责问那几个领路的小娃娃，却看到两三个大汉型的男人急匆匆走了来。

“是顾书记吗？”发问的，是其中一位。这家伙相比其他几位来说，个较为矮小。留个平。白衬衣很旧。蓝长很皱。黑布鞋却净。如果他就是韩起科，那这十年间他起码长了有二十多厘米。过去稍带些稚气的圆形脸庞，则完全长成了成年男那棱角极分明的国字形。肤虽然糙，黝黑，但目光的闪烁间还是显一应有的明和到。

“韩起科？”我看定了他，迟迟疑疑地问。

“不。我不是。”那汉忙歉疚地说，“起科原先在这屋里住来着。这些日他一直病着。烧得还怪狠底咧哩。我把他挪我屋里去了。刚才看到‘巡洋舰’哩，都猜是你来了咧。他赶让我们来接你。”一番简短的解释，他们几人匆匆领我去看韩起科。而韩起科现在待着的那屋，正是我“村”后，最早看到有女人的那个屋。那女人来给我沏茶时，我问韩起科：“你妻？”韩起科忙笑：“又错了。那是我嫂。”他指着那个穿白衬衣蓝的汉笑：“她跟他才是两。书记鸳鸯谱，不怕闹人命案哩？”在场的那几个大汉都怯怯地跟着笑了。后来我才知，这个“哥”，是韩起科服刑时的“难友”。他们在同一间号里住了三四年。韩起科实际上只服了五年刑，就被假释。（这件事上，很可能福海再一次起了作用。当然，韩起科自己在狱中优异的表现，也是决定的因素之一。

）宣布他假释，让他回冈古拉。他却怎么也不肯走，非要留在监狱里。“这世界上还真没见过你这一号‘蠢猪’！”监狱理局的领导和直接辖韩起科的那位分监区长着实恼火了一把，“你小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人牵着不走，鬼拽着飞跑咧！”但骂归骂，上自监狱长分监区长，下到区队长、教，以致那些狱警，都喜这个韩起科。同一号里的犯人也都服他。再说，也都知他是个没家可去的孤儿。当时狱中正掀起学习文化的新，正缺文化教员哩，就把他留下了。一直到第八年年尾，扣去减去的刑期，他才带着刑满释放证明，正式离开了监狱……?“你来已经快两年了？”我不无惊讶地问。

“是的。”

“那你怎么才来找我们？”

“……”他默默地苦笑了一下，没回答。

“成家了没有？”我又问。

“咋说呢？有过女人，又散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