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以后的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除了没去找“薛”的那几个“朋友”外，她提的那些要求，他都照办了。腰里别上那个bp机后，有时一天里，“薛”自己一个人就能让它响五六回，七八回。在这段时间里，他替在小巷开澡堂的老板背过煤，（拉煤的车开不小巷。老板就雇些人把卸在巷的散装煤，铲麻包里，一包一包地背锅炉房。这活的，都是这城市打工仔中最低档次的。是刚城，还完全没找到正经活儿的那帮“散伙”。这就是那会儿的韩起科。）在家城门替人蹬过平板儿三，在火车货站卸过散装泥……最像样的一份工是受雇于一家空调售后服务，上门去给客安装空调。这是一个技术活儿，又能不同的家，受到这个城市中各各样人，尤其是中上层人的家生活气息，接到他过去从来也没接过的人。他得努力。但半个月后，他被解雇了。服务那个年轻的经理没跟他说什么特别的理由。后来才听说，在一次活的时候，他跟客随便聊了一会儿天，很天真地透了一自己的“历史”。那客回过来就给他们公司总打了投诉电话，说你们怎么可以雇用一个劳改释放分，随便千家万。“万一儿事，你们负得了这责任吗？”后来的三天，他一直躲在自己租住的那间不到六平方米的小平房里，不bp机怎么震怎么响铃，他都不作回应。他这时才真正懂得那句搁在人们嘴上，早就被说滥了的话：“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最难的一件事，就是重新起步。”你仔细掂量掂量周围的每一个人，其实在他们的一生中，都“重新起步”过。只不过“重新起步”的内容、力度、环境、条件各有不同，有“大起步”“小起步”之分罢了。许多人还会经历多次“重新起步”。而这些人中，相当一分，在一次次“重新起步”的折磨下，了气，服了，得过且过了，变得“芸芸众生”了。“比起他们，我又算得上个什么玩意儿？居然还想着要从‘劳改释放分’那样一个泥潭中翻起步！”想到这儿，他一下从杂的床铺上坐直了，对着小平房低矮的棚和那个连灯罩都没安的电灯泡，呆呆地追问自己。

就算你有志气。”然后又不放心地补充了一句：“南城化工厂那一带你别去瞎逛。尤其不能那些发廊洗浴中心的。有人拉你也别往里去。”韩起科听着觉得好生奇怪，便说：“这大的省城我就认识你薛。只要你不拉我去，谁还会来拉我呢？谁知我韩起科是老几？！”“叫你别跟人跑，就别跟人跑。多问啥呀？”说着，“薛”挂断了电话。

“我们错了……”这是谁说的？场长。十年过去了，那沮丧，那无奈，那副衰老，至今依然历历在目哩！难说，这也就是我的未来？大概吧……想到这里，bp机又响了。这大概是这三天里的第八十回了吧？！他一咬牙，拿起bp机，就向最近一的公用电话走去。总不能永远不理人家吧？刚拨通“薛”的电话，就听到“薛”一通吼叫：“你这个死劳改犯，你想啥？你说你想啥？三天不搭理我。别跟我说bp机没电了那狗话。你到底想啥嘛？”他张嘴刚叫了声：“薛……”心底里就涌一阵阵哽咽。当年的第一场雨夹雪，穿过路边那的路灯杆儿布下的土黄光，淅淅沥沥地滴打在破损的人行上。冷的风嗖嗖地推赶着混杂在雨线中的雪片，从这一幢老式的红砖住宅楼前，摇摇晃晃飘向下一幢红砖老楼。风雪和雨脖，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他看到公用电话的主人（一个小店主）正在灯下，跟自己的家人围坐在一张小小的矮方桌跟前，和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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