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闻见的另一些层面上的。即便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亲身所经历”,也不一定表示此见此闻此经历就绝对显现了事情的“真相”。吃罢中午饭,赵光想继续留他在办事处里午休,还想留他到晚上,陪几位建材批发商“蒸蒸桑拿”,他都婉拒了。忽然间,他有了一种坐不下来的感觉。一种烦躁感。一种不踏实感。一种忐忑的不安……他甚至迟疑地探问自己:我能把哈拉努里分公司这活儿干好吗?走出办事处的院门,走出很远了,他还回过头来打量办事处这新油漆成棕黑色的大门和大门前新坐上的两个石礅。他忽然觉出,这上半部浑圆的石礅上用浮雕的方式刻上了一些图案,非狮非虎,非龙非鱼,第一眼看它,心里就在捉摸这些图案,可当时还真没捉摸出个名堂来。这会儿再想,这石礅上刻着的该不会是“黑雀”吧?可能的……但赵光为什么要把“黑雀”刻在他办事处门前的石礅上呢?赵光的机灵,他是早知道了的。但从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还能有如此这般感应时局和勾画驾驭时局的能力。赵光大概还比自己小一两岁吧?也可能是同岁,但十年过去了,他现在却要比自己成熟老到多了。不,应该说比自己有活力得多,有朝气得多。站在他面前,自己显然就显得老旧了,过气了,怆然有种拉不开步子的“衰老”感……?韩起科那天正是带着这种“忐忑不安”和“沧桑自惭”的感觉,回到哈拉努里,来找我这个从前的“顾校长”、“顾老师”,“询问明天”的。我无意间一句“不必盲从”也“不要盲从”,进一步惊动了他心中那一块已然被触动中的“痛处”,从这块“蛮荒处女地”上惊飞了一只惊颤中的“信天翁”。“我会盲从?说我韩起科盲从过高场长,这话还靠谱。说我现在又在盲从赵光,这从何说起?我韩起科难道历来就是个盲从的人?”回公司去的路上,他驾驶着那辆公司提供给他使用的破四档桑塔纳,连闯两个红灯,都没觉察。(好在哈拉努里市内的绝大多数路口,都只设灯而没布置交警。)然后他又漫无目的地将车开到了郊外,等再回到公司时,天已傍黑。
一直在寻找着一个心灵依靠
院子里,静悄悄的,人都下班走了,除了那两只看门的大狗,就再没有别的喘气的活物了。他熄了火,拔了车钥匙,坐在“破桑”里,半天也没动弹。还是那个“盲从”的问题在困扰着他。一路反思过来,他恍然觉悟到,自以为一向非常自信和独立的自己,多少年来,在潜意识中,其实一直在寻找着一个心灵依靠。自己从来没有真正把自己完全托付给“自己”过。比如,先前的高福海。在一监时,有谁?哦,那个沙哑嗓门的分区监狱长。自己的心情也是随着他脸色的变化而在变化着。一早要看到这位分区监狱长的脸色平静些,自己一上午的心绪也就会平静些,到下午要看到他对自己不理不睬了,就会坐立不安地很难受地自行揣摸猜测半天……后来便是那个胖胖的“薛姐”。对于“薛姐”,他真的始终怀有一种深切的感激之情。他从来没有想过她漂亮不漂亮,更没想过两人在一起合适不合适。总之,她出现了,向他伸出手来了,一个女孩的手,一只女人的手,慢慢地向他敞开那么珍贵的一幅“油画”,一种娇嗔,他一直不愿意相信她为什么要走向他。他像一个流浪儿拾到一张百万元的可兑换支票,人们还告诉他,这确实是你应该得的。一直到最后,他恳求她跟他结婚。现在又站到了赵光的身后……还有古墓里那一对古尸给我的震撼和向往……黑杨林外黑雀群。黑雀群和母狼群……说完了这些,就等于说完了“韩起科”。“韩起科”还有啥?他惊悚地追问自己。没有了。似乎没有了。我一直在依托着别人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