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风景很。想不想上来看一下？”

“太，我不敢。”

“你猜，如果我从这里下去，会直接落到你面前吗？”他语调轻松，却吓到我寒倒竖。

我厉声说：“你瞎说什么啊？”

他轻声笑起来：“放心，我不敢，我没有那个勇气。就像刚才，我在大厅那边，看你很久，看你低着，一遍遍数钱，数着数着了，数着数着又了，真的很可，但是，我也没有勇气走到你边去。”说着，他的语调黯淡下来。

“别这么说，其实我也一样，我也没有勇气面对你。”我轻声地答，希望籍此安他的心。

他没有说话，我举着手机仰着，努力想看清半空中他的影。

过了许久，他在电话里艰难地说：“邹雨，如果……我什么都不要了，你还会我吗？”

终于，终于，他说到了这个最艰难的命题，说到了这个最惨烈的选择，我竟然为他心疼不已，只是一场不切实际的情罢了，却企图颠覆他一直以来的人生目标，可见在他的心中，经受着怎样矛盾与挣扎。我应该为此欣吧，这应是对我最大的赞。

于是我说：“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听到我的回答，他许是以为我赞成了他的想法，于是他说：“那你等我，等我好安排……”

我打断他：“不，启正，千万别这样，千万不要为了我放弃你的人生和事业，我不要你为我牺牲这么多，我承受不起。如果你这么，我也不会你了。”我盯着远远的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上的，是这个有钱的你，是这个有权有势的你，你知吗？”

“……那你就回来吧，回到我边来，好不好？”他低低地请求。

这是第一次听到他的挽留，我的心，脆弱到无法碰，但我仍旧摇，故作随意地说：“其实我不适合情人呢，我太贪心。”

我们隔得如此之远，我看不清他的样，想必他也看不见我的表情，看不见当我答上这句话时，泪已从角滴落，凉凉地我的脖颈。

他再度沉默了。我们俩就这样，遥不可及地互望着，想要前一步，都完全没有可能。

终于，我狠狠地说了句“再见”，不等他回答，挂断电话，转离去。

（四十七）

幸好酒店门永远有待客的租，我坐上其中一辆，只想尽快走了林启正的视线。

师傅问我去哪？我一片茫然，忽见前面有台公共汽车，车尾刷着广告：“一个人的旅行——背包族摄影展”，我喜这个题目，顺手指了指它说：“就去那里，展览馆！”

车启动了，向前开去，路正好是个绿灯，向左一拐，便驶上了大路。

我僵着脖，坐在车上，不敢回，仿佛他的视线依旧在我的。直到车驶很远很远，我才悄悄地往后望去，此时，君皇大酒店的楼早已被大大小小的建筑完全淹没。

星期天的下午，展览馆里孩很多，时时能听见孩的嬉笑和父母的喝斥，但是那些丽的照片依旧让我心驰神往。正看到神，忽听有人喊：“邹。”

回，竟是丁甲，他腰上别着小小的音响，耳边挂着一个耳麦，笑容可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