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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小时一小时地缓慢过去，我觉我们要完概率在十倍十倍加大，世界末日的影在天边摇摆，一小时比一小时清晰，一分钟比一分钟确定。我好了最坏打算，哥哥用过的军挎扔在家里床底下，我还能找到，老妈胆敢说我一句，我就斜背上哥哥的军挎，里面放三个馒和一片菜刀，睡长途车站啃馒。我会各糊的本领。我是一个危机意识重的人。很小的时候，我看见乞丐，就想，自己有一天也可能沦落到那样。我天赋不足，当不了苦力，又不如哥哥凶狠，菜刀舞起来黄砂漫天。我需要练就其他糊的本领。我写得一手好字，又黑又大，神似董其昌。我工治印，土话叫刻戳，貌如赵悲庵。我写的冥钱着蓝火苗。我刻的“南京大学教务”石印，钤在的成绩单上，工整漂亮。公章的圆边我刻不圆满，赵悲庵没刻过圆边。我倒空了味瓶，沾了朱砂圆圆地罩在“南京大学教务”七字周围。外国人和赵悲庵不熟，见了朱红的中国字印在全优的成绩单上，就给了全奖。我托福考过满分，可以投奔新东方教授英文。我脑还在笔还在，还能写“全庸”、“古龙名”著、“古龙”著骗钱。我尚能养活两个人。

我在北大上医科预科的两年，我有一个端庄丽的女友，我过得浑浑噩噩。

阅读万生长 冯唐

上完等数学课，我女友说有事情谈，半小时后在静园见面。静园里风阵阵，低矮的桃树、苹果树上没有一片然一笑，从书包里取一叠黄的坐标纸，坐标纸上标满四方小格。这坐标纸，我们理实验和分析化学实验常常要用到，画酸碱滴定曲线什么的。“我心烦的时候，也了研究。我要严格记录我的基础温，观察颈粘状况，准确计算排卵期，推算安全期。”我女友抓了只铅笔，在一张坐标纸上向我比划，哪块儿用来描画温曲线，哪块儿用来记录颈粘，稀各用什么符号标注。“你现在知找我这姑娘的好了吧，你一不用心，可以无忧无虑地生活。”

第十八章：湖塔

的角落，这些角落聚集了自习一晚，在自习室关门和宿舍锁门之间，抓时间，摸来摸去，胡搞搞的人们。我们奇怪的组合，我的叮当响，我奇形怪状的奔跑姿势，在漆黑的夜晚，吓坏了很多人，我们常常在他们的梦里现，在他们的梦里造成他们梦遗困难。

我早上挣扎起床，吃两个白煮，不加

还是不脱落，倒霉还是不来。我真是跑不动了。我有一辆自行车，车前面有个车筐，我把两个人的书包放车筐，骑着车跟在我女友后面，我依然叮当响。在漆黑的夜晚，我们这样，吓坏了更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