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的另一端，装修得十分有田园情趣。他们到那里时，时间还早，于是停了车订好位置，先去湖边散步。

这个湖域广阔，湖面上常年有省赛艇队在集训，远一只接一只划艇贴着面疾行，掠过他们的视线，隐约传来教练拿着喇叭大声吆喝，却也不显得嘈杂。近是沿岸垂柳，汉江市的天来得十分急躁，几乎隔几天，柳树就突然萌细细的鹅黄叶，如烟雾般笼罩住光秃秃的树枝。风拂面来，已经不带丝毫寒意。如此景致和天气杂着心情，他们郡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下来。

“这个城市就这一好，市区里面既有大江，又有大湖，让人简直疑心这里不是一个工业城市。”

“我妈妈去世后，我爸调动工作，把我带过来，怕我不开心，带着我四转，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那一年你多大？”

“16岁。”

田君培怜惜地握住她的手，“你以前一定是个脆弱的孩。”

“嗯，没错，脆弱、钻角尖、矫情、自我、固执、怕孤单……总之是个很难缠的姑娘，现在回看过去，有时简直忍不住惊讶，好像我跟她不是一个人。”

“真有这么大变化吗？”田君培也有几分惊讶。他情不自禁地想起，任苒就是在那个年龄阶段与陈华那样成熟的男人相遇。是和他那场短暂的恋改变了她，还是时光将她雕塑成了现在的模样？

任苒心不在焉地看着远方，“是呀，变化太大了。不要老说我了，你以前什么样，我是说成年以前？”

田君培耸耸肩，“我好像一直这个样，没什么变化。生活太顺利了，一路上最好的小学、中学、大学，所以说总在顺境里的人通常很无趣，我猜在别人里我就是这个样。”

任苒禁不住笑，“你似乎是在自我批评，可我听了自负。”

“是吗？别人都说我再谦虚不过了。”

“你言辞举动都谦逊有礼，可骨里不时骄傲。”

这个评语让田君培也笑了。从小到大，他父母家学渊源，家教严谨，一向都以谦谦君、循循儒雅之约束他，要求他任何情况下不可以狂傲轻佻。他也时刻提醒自己，不以智力上的优势自炫，但修养归修养，个归个，他当然最清楚自己潜在的自负。

“希望我没自大到今人讨厌的地步。”

任苒抿着笑，摇摇。

田君培站住脚步，抚着她被风得斜斜扬起的短发，他的手指她的发际，动作轻柔如风。她垂下帘，暮之中，她的面白暂细腻如致的骨瓷，嘴角微微向上勾起，有着一个的弧度。他情不自禁抱住她，她红了脸，避开了他的嘴，小声说：“旁边好多人。”

不远的确有一排钓鱼人，不过他们都专注于湖面浮标的微微波动，本没有朝他们这边看。田君培依旧搂着她，“小苒，我……”

她猛然抬起睛，打断了他即将说的情话：“对不起，君培，我觉得有些事情我们还是讲清楚比较好。”

他心底一沉，似乎预到她要说什么，然而他同样充湍无名的疑问，急需一个“讲清楚”来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