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列阵前方，他们手中的陌刀已跃跃试，只待将领一声令下就会挥舞起来，一旦陌刀挥动，前方的一切都不再是障碍，瞬间将会化为齑粉。

朔方军也列了方阵，然而在安西军一往无前的气势下，朔方军不得不往后退了好几丈，后退的距离虽短，但这是两军士气与军心最直白的比较。

李嗣业站在阵列最前方，打量着面前数丈之远的朔方军，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观军容，看阵势，确实是一支不错的军队，当得起“锐”二字，但是相比安西军，他们还是差了不少。

重要的是，他们缺少了一“有我无敌”的气势。

一手倒拎着陌刀，李嗣业不耐烦地在阵前来回踱步，不停地仰看天。

八尺魁梧大汉，拎着四十多斤重的特制陌刀仿佛孩童拎着小木一般轻松至极。

“还剩一炷香时辰了，是降还是打，尔等速速决定，老快忍不住了！”李嗣业忽然开声朝对面吼。

话音刚落，对面朔方军的军阵内，一名宦官的影匆匆赶来。

宦官正是鱼朝恩，他小跑着走到朔方军阵前，挥了一下手中的拂尘，尖着嗓：“陛下有旨，朔方军谁若敢后退半步，便是诛族之死罪，不仅尔等全要伏法，尔等的亲人家眷亦将发教坊为，是降是战，尔等自己掂量吧。”

说完鱼朝恩转就走，留下一众朔方军将士不敢置信地面面相觑。

这……传的是什么旨？大敌当前，天怎么可能传如此昏聩的旨意？只字不提振奋军心，不提重赏勇夫，反而劈便是一通威胁，连将士们的亲人家眷都带上了。

本来不敢相信这旨意，因为它太昏聩了，昏聩得简直暗无天日，然而传旨的人是鱼朝恩，那个最近被天甚为信的宦官，朔方军将士惊疑半晌，却不得不信。

军阵内顿时现一阵小小的动，还有无数忍不住开埋怨咒骂的将士。

随着鱼朝恩宣念完这旨意，朔方军的军心，了。

李嗣业与朔方军相距只有数丈，鱼朝恩宣念的圣旨他也清清楚楚地听到了。

老实说，连李嗣业这神经大的家伙听到后也是一脸的不敢置信，咂摸半晌，忽然噗嗤笑声来，接着便是仰天狂笑。

“自作孽，不可活呀！哈哈哈哈！”

退军阵的鱼朝恩飞快走到一无人的角落，迅速脱下上的绛官袍，然后换上一玄长衫，再给自己的下沾上假胡须，看起来俨然一副中年文士的模样，最后从怀里掏一面腰牌，看了看方向，朝皇北面的玄武门方向快步遁去。

太极殿广场上，安西军阵中忽然传一声暴喝。

“半个时辰已至，准备攻——！”

轰！

将士们整齐划一举起了长戟和陌刀，李嗣业独自一人站在阵前，扬起厚重的陌刀指着对面的朔方军，沉声喝：“都是军中袍泽，再问你们最后一次，是战是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