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有人落的声音，那个人摸到了她，抱着她往上游，她也抱住了那个人，是一个熟悉的拥抱，然后那个人从她的手臂中走，往下沉，她慌忙地想要抓住他，可是她自己往上浮着，那个人越沉越远，她无论怎么动就只能往上浮，可无论往哪一边移去，似乎都没有尽。

她尖叫起来，她听不见自己的尖叫，无论用多大的力，多大的声音。

“蝶珍，蝶珍……”

直到她的听觉再次现。

她用力抱住声音的来源，把埋在他的肩上，不断地泣。郑哲希抱着她，在她耳边不断地说着“没事了，乖，没事了，我在，我在”，余蝶珍的情绪慢慢平稳，才意识到自己抱住的人不是那个“沉下去的人”。

“不怕不怕，我在。”郑哲希抚摸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得让人不由得为此动情。

他被她吓得惊醒，她尖叫着坐起来，双手不停地向前想要抓住什么，他只能抱住她抚她，她突然抱他，靠在他的肩上哭，他知她噩梦了，他却不知自己怎么了，看到她这样，心里很是难受，他想过或许死的是自己更好，现在她的脑里，心里，全都是凌少杰。

真过分啊，以死来换取在她心里的永恒。

余蝶珍泣依旧，拥抱也依旧。

已经是夜了，他还守在她边，他告诉了她的父母她醒来了，父母都很开心，语重心长地和郑哲希说，希望他能照顾受尽伤害的余蝶珍，带着她走来，从这件事的影里走来，郑哲希答应了，无论是何时，他都只想对她好。余蝶珍睡着的时候他一直在回忆着过去，连江秀贤离开也没有注意到，他想着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他和余蝶珍为什么最后会走到那一步，年少时候的那些青涩的情历历在目，一开始为什么喜，是什么让他持那么久，他都找不到答案。

他后来叫来了护士给熟睡的她“松绑”，就看着她睡着的模样，蹙眉，睡得很不安稳，他伤起来，但是没有哭，他不想被人看见，即使病房里只有余蝶珍，睡着的余蝶珍。他哭过，在余蝶珍说和他分手的那晚，他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那晚他喝了很多酒，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着外面动的江，还有倒映的灯光，还有江风，却没有想过一别就是六年。

六年，所有的人和事都面目全非。

孤一人的荣华富贵，怎堪相濡以沫的四海为家。

如今他知这句话的理，所以他回到她的边，这个女人一旦失去什么，就会失去灵魂，他负责拯救她。但是他该怎么好呢？余蝶珍地抱着他，他回应她的只有回抱。

“余蝶珍，你就不愿意回再看看我吗？”郑哲希在她耳边轻轻说，也不知她有没有听见，他又害怕听到让他为难的话，因为凌少杰死去不久，余蝶珍本不可能那么容易放下他。

或许她从来没有放下他，半路闯来的是他而已，郑哲希觉得自己只是一个趁凌少杰不在的时候才敢去寻余蝶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