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鑨恢复面无表情的神态，从王世懋手里接过信，怪气的说：“世间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面前的孙家越是兴旺，钱渊心里越是不满，这样的人情居然就这么随随便便用掉了，要不是无法反抗，真想啐那位浙江巡抚一脸！

书房里，连连丧亲已经颇有老态的孙升丢下信纸，冷哼一声，“那钱家如何？”

“王民应当年好大名声，难以为我孙季泉是那人吗？”

将随从和礼留在门外，钱渊和王世懋在孙铤的带领下了灵堂，焚香行礼叩拜，孙堪的独孙钰跪拜回礼，这位也是个士，不过是个武士。

“这可不敢，家父才够资格。”

没等王世懋回复，孙鑨就转：“都有了功名，还没取字吗？”

王世懋登时满脸通红，孙铤皱眉瞥了年轻人，轻声解释：“这是我二弟孙鑨。”

“他父兄去年丧于倭寇之手，孤一人在杭州经商，巡抚衙门想拿他太简单了。”孙鑨不屑的撇撇嘴，“王民应此人好大喜功，有担当之心，却无担当之能。”

“我明白。”孙升微微，“想必是王民应他来的。”

孙鑨立即研墨持笔一挥而就，给父亲过目后了后院，将书信于喜望外的王世懋。

孙鑨一愣，转看看脚步往回缩的王世懋，再看看也面无表情的钱渊，片刻后一声不吭转离去。

“端谨守礼，也老练的很，还提要去祖母坟前拜祭。”孙鑨顿了顿继续说：“我看他自己不太想来这一趟，也不是……”

：“听闻太仓王家也是诗书传家，难要我们背上索贿的名声吗？”

“你可以回杭州了。”孙鑨不客气的对王世懋说：“钱……他还要留几日。”

孙家可真够的，三代了两个士，两个举人，一个武状元。 [page]

……

孙鑨等了半响才试探问：“那回信？”

孙鑨立即应下，“就在城外不远，午饭后让人指引。”

总而言之，要考虑成本、收益以及风险。

其实钱渊并不清楚，余姚孙家三代了八个士，一个状元，一个榜，两个解元，四位尚书，简直上天了。

“没有。”钱渊笑几声，“要不文中兄替我取个？”

“也不容易啊……我是说那钱渊也不容易啊。”孙升靠在椅背上叹了气，“凡事只看心……”

在钱渊的思维模式中，顺杆往上爬是理所应当的，但要提防一旦失手会不会坠下渊，这时候往上爬真不是个好选择。

钱渊咳嗽一声作揖行礼，手足无措的王世懋赶跟上，这位孙鑨也是嘉靖二十八年顺天府乡试中举，而且还位列五魁首之一，与其兄长孙铤一时瑜亮。

一旁的孙鑨赞许的暗暗，能得吏右侍郎赐字，换成其他人还不顺杆往上爬，这个钱家还真有几分赤之心。

瞥了又满脸通红的王世懋，钱渊叹息着继续说：“一封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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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总的孙铤匆匆离去，留下孙鑨叙话，王世懋没多久就提想见孙升一面。

“这下到我不敢了。”钱渊连连摆手，转对王世懋说：“少，幸师爷曾提过，你拜祭之后立即启程回杭州，我还要往宁波一行，就此分手吧。”

“家父有病在。”孙鑨面无表情的拒绝，转却笑着向钱渊行礼，“当日苏州码还要多谢。”

“只是随一言。”钱渊嘴角搐了下，“等下还请文中兄指路，钱某想拜祭太夫人。”

真是鲜明对比啊，钱渊真想谢王世懋，没有绿叶，如何衬托红。

“你代笔吧。”孙升缓缓说：“你亲自带钱家去一趟城外墓地。”

看王世懋挤眉的，钱渊咳嗽两声接着说：“中丞大人有封信，还望文中兄转。”

将王世懋送门外的钱渊却在心里想，也不知这份人情是不是耗光了，自己心不甘情不愿的……孙家人也不是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