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之意。”来人停顿片刻再开，“请相公南下相会。”

来人轻声：“明日旨意，朝廷将厉行禁海。”

田尔耕悄然退开，只留下此人。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后，沙哑的声音传来，“长房三孙。”

“世间再无张太岳……世人皆赞你光长远，难已预见今日？”

如今京中最为引人瞩目的地方就是这儿，锦衣卫北镇抚司昭狱，但没有人敢来这儿。

有脚步声响起，张居正充耳不闻，直到脚步声在前停下，他才疲惫的抬起，“田指挥使是要来送某上路？”

张居正缓缓走向草堆，艰难的扶着墙坐下，侧对着栅栏，“当年严分宜、徐华亭均负骂名，其亦不过充军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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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叹：“三日前，陛下中旨，辽王复爵。”

长久的沉默，似乎连一针落地都听得见。

“十年前，你辞官归隐，只留下那封信，信中只有这句话……”

刚刚升任锦衣卫指挥使的田尔耕面有惶恐之，侧让后一人。

夜人静，悬的明月洒下万明辉，却照不亮世间私。

“他钱龙泉早有不臣之心，却要以此羞辱老夫吗？”

“此生仕明，难临死却要背上叛名？”

一囚衣，满白发的老人坐在草上靠着墙，低低的又重复了一遍，“世间再无张太岳。”

张居正双目锐利的光芒，看的对面那人不禁垂目，“他钱龙泉的手也伸的太长了，昭狱，驱使缇骑也就罢了，连明日陛下旨意都能了若指掌！”

“厉行禁海，厉行禁海？！”

张居正一僵，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同为科举仕，匡扶社稷，他钱龙泉却与众不同！”

……

张居正痛苦的捶着栅栏，“何人误国，当斩首以谢天下！”

此人量普通，相貌平平，脸上颇有风霜之，看起来颇为疲惫。

来人沉默片刻后，低声：“龙泉公曾言，张江陵当不肯南下，但请怜惜家眷嗣。”

“世间再无张太岳。”低低的声音在角落响起。

张居正艰难的扶着墙起，拖着脚镣缓缓上前，“尔乃何人？”

来人沉默片刻后，一躬，悄然退。

嘉恒三年，钱渊调任蓟辽总督，以女真扰边为由，大举发兵，杀戮甚重，垒起的京观令人胆寒，钱龙泉之名可止小儿夜啼。

“必为相公留此血脉。”

“果然，果然……”

十七岁的张同敞走昭狱，抬正看见明月躲了厚厚的云层，后的昭狱，正响起嘈杂的喧闹声。

“叮当，叮当。”

是夜，万历十五年六月十一日，七十二岁的前内阁首辅张居正，自尽于昭狱。

张居正喃喃数语后猛地转背向来人。

隆庆二年，钱渊调任苏松巡抚，之后历任福建巡抚、广东巡抚、浙江巡抚、两广总督，始终在外地打转。

张居正盯着乌黑的墙，缓缓伸手挲，“便在今晚。”

来人一躬，“世间再无张太岳。”

多有科言官弹劾钱渊擅杀，张居正拟调其回京，但钱渊突然挂印封金，飘然南下，定居在宁波府镇海县，就此不问政事。 [page]

后患……如今，却成了弹劾其本人的罪名。”

“果然如此……公所料不差！”

“世间再无张太岳。”张居正苍老的声音带着嘶哑和悲凉，“钱龙泉想作甚？”

“蠢，蠢，蠢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