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老叶和那女人说：“小朱，洗澡烧好了，老酒准备好了吗？请我去吃两杯？有啥好的下酒菜？”

那小朱抿嘴一笑，说：“老王师傅，迎迎，平常辰光请都请不到呢。老叶，那我先回去了。老王师傅，再会喔。”拎了包，挤人群，眨就不见了。

刘卫星在一边清楚地看着老叶和女人说话，喃喃地说：“册那，老叶像个鸦片鬼，他老婆倒是好看的呀，不晓得怎么被他哄到了手，福气好的。”

周围几个青工都听到了他的话，虽然累得不想说话，但心里也都同意他说的，这老叶师傅本人长得不起，他老婆倒真是漂亮的，就像电影《苗》里的那个赤脚医生，白肤大睛，神态又温柔，语气又和顺。这老叶了什么好运，额骨这么，碰到天板了，娶了这么漂亮的女人老婆。

迎新

老叶师傅叫齐了他带的这一辆的新职工排好队，跟在别的车上下来的新职工后面，往厂里为新职工准备的宿舍走去。一路上老职工夹迎，彩旗在夜里被初的风得啪啪地响。夹迎的除了老职工以外，还有他们的孩，都不大，五六岁的样，还有更小的，被抱在大人的怀里。

这一群在车上坐麻木了神经的新职工看着先来的人的生活状态，忽然明白了这就是他们的未来。本来这些新职工里，有的是厌倦了在上海沉闷压抑的政治气氛，有的是想换换环境，有的是想看看上海以外的世界，有的是要腾房间让给兄结婚，有的是被厂里或学校所，有的就是资排辈到了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但离开熟悉的城市，远赴外地，总会让人隐约地生一求变求新的希望。虽然对他们来说，全国所有的地方都不如上海好。那些到新疆黑龙江云南队落的老三界们，在寄回家的信中早就一千遍一万遍地诉说过外边的辛苦和艰难，但不临到上，怎么也不相信。

那些作死作活要留在上海的人，想尽办法也就留了下来。有一动员到他就哭的，有一旦风草动就吃中药装病的，有去医院开病假的，有走后门请客送礼的……千奇百怪的理由和手段，就为了留下不走。不走的留了下来，也没怎么被打击报复上学习班，都混得好好的，在上海压大路二路，看阿尔尼亚电影《海岸风雷》。

在旧职工迎的锣鼓声中，是新职工哭丧的脸。不停有人在骂骂咧咧，一直骂到了工厂为他们准备的宿舍。

一走这宿舍，新来的职工又都骂上了。

小黑刘卫星第一个发火，把手里拎的网线袋往地上一扔，骂：“册那，你们骗人哦。这是宿舍？我没住过宿舍是吧？你们骗我没住过宿舍是吧？有这么大的宿舍吗？哦哟，阿拉乡下人是吧？一辈没见过宿舍是什么样的？你们是不是也住这样的宿舍？啊？这么好的地方，要不要我们换一换？”网线袋里装的是洗脸盆洗脚盆巾牙刷漱杯皂盒铝制饭盒军用壶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这些东西往地上一扔，发响亮刺耳的撞击声音，吓了旁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