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队长说不过他，只好骂骂咧咧地走了。刘卫星为他取得的第一回合胜利大肆宣扬，对女青工们嘘说：“不要怕他，将来他要是敢摸你们，来告诉我，我去整他。”

女青工本来把他当英雄，觉得他为大家，很了不起，听了这话，又啐了一声，一哄而散了。

老帅师哥舒说：“他才不肯。是他在收听敌台时我看见了。”师哥舒的床靠着徐长卿的，两人碰，隔着两层纱布的蚊帐，影影绰绰的，那边什么，这边还是看得见。

师哥舒本来姓师，但随大叫老刘老徐老仇什么的，就有尴尬，明明他是这几个人里最小的，这么一叫，倒成“老师”。个小孩叫老师，没人愿意，他也不敢答应。若不叫“老”师，改叫“小”师，听上去总不像样。亏得刘卫星脑活络，把“师”字去掉一小横，变成“帅”，“老帅，老帅”的，听上去像是下象棋，“老帅”“老将”，带了玩笑的意思，大家都没了意见。

师哥舒嘴快抢着说：“他有一台十二的半导收音机，我看他一回宿舍就躲在蚊帐里收听，是消息灵通人士。”

刘卫星一听，睛发光，说：“哦哟，灵的嘛，你藏得这么好，我都不知。老帅，侬是哪能晓得的？他借给你听过？”

仇封建听了吓一，问“侬哪能晓得的？”

刘卫星看看学习班要结束了，可以不求着徐长卿，本打算以后不跟他要好，这一知他有一台十二的收音机，那

仇封建说完，自然就该徐长卿底，但徐长卿却接下仇封建先的话，说：“周公吐哺，天下归心。周公一死，天下大。清明节那天，北京天｜安｜门广场有几万青年去人民英雄纪念碑下敬献圈，听说当天就关了不少人，过了两天，就说评定为反革命事件。你们厂的瞻远瞩，提早解散，保了你们一条命，你该谢谢他。”

师哥舒带着怀疑地神情问他，“你说你三代工人，怎么也会被分到这里来？”

“啊呸！”童队长恼羞成怒，瞪着睛训斥：“你敢造谣生事诽谤老职工，我看你是想蹲学习班了？”

炉工，全天下都是氓也不到我氓。你敢污蔑无产阶级，我看你才是拿温，仗着你的红袖章，东摸西搞，那天就看你摸人起老阿姨的了，你不是氓谁氓？”

刘卫星唉声叹气地：“到了呗，谁敢不来？你们也都晓得的，市里的神，分工作是有顺序的。老大是市工，老二就是市农，老三是外工，老四最倒霉，只能是外农了。我大了我爷老的闸北电厂了工人，我二哥就只好去崇明的农场修理地球。到我，只能是外工，就来了这里。我还有个小弟弟，过两年挨到他，只好去江西落集了。你们呢？”问仇封建，“理说，你一个打篮球的，应该能留下来不走的？”

“别拿学习班吓唬人，老天天在上学习班。学习怕啥？我从幼儿园起就学习了，学到现在，都学了老茧，要不你也摸一摸？”刘卫星抄起胳膊斜着肩膀抖着问。

刘卫星神抖抖地回来跟仇封建徐长卿师哥舒说：“看到没有？她们崇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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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封建也好奇，一他，叫他快说。

仇封建摇说：“篮球队解散了。自从周公死后，厂领导怕大家聚在一起会有反革命的言论，那以后所以工会活动就都取消了。我比赛打得太多，工作得太少，车间主任本来就不满意，车间里别的人跟我又不熟，分名额一下来，自然就挑中了我。这个就是伟大领袖说的福兮祸之倚矣。”仇封建虽然脑简单四肢发达，书也没正经读过两天，但评了这么久的浒红楼，古文还是会一些的。那个时候，人人还有一句古文背得溜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