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卿停了一下才回答：“被红卫兵打死了。”那四个人都不说话了，只吃螺蛳。徐长卿忙岔开话说：“这么多螺蛳哪里来的？我没看到厂门有卖的？”

老叶嘿嘿笑：“下河摸的。用畚箕在河边一抄，就是满满一畚箕，全是这么大个的。本地人不吃螺蛳，河里都是，长满了。”

徐长卿一听兴趣来了，“那我也去抄。”

老叶说：“在这里生活，就要会想办法。河里的螺蛳，鱼，田里的青蛙，只去捉就是了。你看本地只有豆腐，连豆腐没有，我就想办法来了。天买块豆腐，用纱布包了，上用只面盆装满，放在豆腐上压一夜，就成豆腐了，再用八角茴香一煮，就是五香豆腐，过过老酒勿要太嗲喔。”

徐长卿本来就对老叶棋下得好牌经说得好佩服不已，这下更是崇拜得五投地了。觉得人生哪怕已经跌到最低，跌到到山沟里来了，但像老叶这么过得这么滋，有酒有菜，下棋打牌，还有这么一个年轻漂亮格好情能的老婆，也算不差了。

天电影

说话间徐长卿他们到这里已经有两三个月了，每天除了上班，晚上闲下来后就无聊得，哪一天不生事，就像这一天都白过了。

上班的地方又近，了集合号再往车间里去也来得急，从来没有迟到这一说，谁要是迟到，那肯定是发生大事了，如果只是说我起床晚了，别人肯定是当在说天方夜谭。

早上不会迟到，晚上也就不会晚归。五钟下班，才五半过，全厂的职工都吃好饭来闲逛了。到九钟熄灯号还有两个钟呢，啥好呢？哎呀，真是愁死了。

从厂的这一逛到那一，从那一再逛回来，天天逛天天逛，路边的石都编了号取了名，几个月下来，便再没有一新鲜。新职工过得一个月这样的日就厌了，老职工一呆就是好几年，其中的苦闷可想而知。

他们也不和本地人打，只在上海人这个小圈里混，在一起除了想回家，想怎么才能回家，再没有第二个话题。当初抱着建设三线的伟大理想和革命情来的，火红的青要献给伟大的革命事业，血澎湃地唱着歌来到三线，三线也建设起来了，炮弹造着，机床运转着，昂扬的斗志却没了踪影。那些“我们走在大路上”的歌也不唱了，改唱路小调。

这里一千多靠两千的职工，是从全上海八个大厂调来的，这八家厂又分布在各个区，大杨浦的，闸北的，长宁的，浦东乡下的，每个区都有自己的一黑话，平时各区之间来往并不多，这一下都成了一个厂的职工，便把各自那片的小调带了来，一时间各路山歌汇集，各区人学习，多会了不少的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