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席刚逝世不久，全国人民都还沉浸在悲痛之中，牌也不打了，棋也不下了，鱼也不捉了，鸟也不捕了，去师傅家吃饭这样的事好久没有过了，童队长自从被撤了职，查夜也没人查了。总之这一段时间大家修养，厂于半停工状态，上班也不过是围在一张桌前折白纸。折得堆满一桌，再一朵一朵扎到圈上。厂里白纸扎的圈从厂门直摆到六车间里，到都是青纱缠臂，白佩。天天开会悼念主席，哀乐一起，哭声一片。

这一年三大领袖齐殒。

的粘土层里，在地面留下一个直径两米的凹坑。陨石落地后，泥土飞溅，黑烟，地面上升起了数十米的蘑菇云状烟。

仇封建问：“你确定没有听错？”

徐长卿和他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时不知该怎么表达惊骇的情绪。是呼？是害怕？是上告诉别的人，还是再等一等，等中央的文件？

徐长卿摇说：“我敢百分百确定。不过暂时还是不要传得大家都知，明天再听一遍就知了。”

这么大的事，还不算大事吗？只是各人被这一年太多的大事折磨得早就不知所措了，人们脑中的神经反反复复、反反复复地拉抻弹回，拉抻弹回，已经兴奋不起来了。知这是大事，知会有变，但是是怎么的变？又会给人们带来怎样的希望？抑或更大的失望。

周恩来总理殁于一月八日，朱德总司令殁于七月六日，泽东主席殁于九月九日。

一九七六年，中国龙年。

悼念伟大领袖的横幅挂满了厂的每一幢大楼前，墨用脸盆装，笔如森林状，整捆整捆的白纸用大片刀裁了，需要的人都可以去工会领一叠，回宿舍写字。徐长卿的笔字是下过苦功夫的，很拿得手，专机组又都女同志，多数没上过几天学，字也不好，于是专机组的标语横幅便全由徐长卿包了。他们宿舍的桌上，墨笔纸一直摊着，要写随时抓起笔就写。写笔字这事，是会让旁边人看着手的，他写，这一个宿舍的人便都练上字了。仇封建一只手掌可以抓起一只篮球，抓起笔来，就有僵，写不了几个，扔下笔就不写了，过一会儿又去写。晚上八是徐长卿雷打不动的收听｜国｜之｜音的时间，他躲蚊帐收听敌台，仇封建就写字玩。

仇封建张大了嘴，惊得目瞪呆。手一松，笔掉在纸上，污了好大一团墨迹。

这一天，这一地区，成千上万的人看到了这一场陨石火雨，更有百多万人听到了它爆炸时的轰然响，几天之后，全国八亿人都知了这一场陨石雨。

窦娥冤而六月雪，孔明死而将星坠。伟人谢世，天崩地裂。

十月十四日，徐长卿从帐里钻来，一脸的惊诧，对仇封建说：“不得了了，北京要大大事了。”

徐长卿把嘴附在他耳边轻声说：“不和你开玩笑，是真的。电台里说，北京把江青给抓了，还有瘦猴张桥……”徐长卿说着，自己也有不敢相信，是不是听错了？还是帝反动派在造谣？

晚上大家都聚在收音机旁，听着太平洋彼岸国传来的消息。这个年代，大家早就不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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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这个消息还是传遍了整个厂。有收音机的不是徐长卿一个，收听｜国｜之｜音莫斯科广播电台的也不只徐长卿一人。他会沉默不语静观其变，别的人可不会。当夜便有人窜迹于各间宿舍，不到熄灯号响，差不多的人都知了。但大家也都将信将疑，说好第二天继续收听。

接着是四·五天｜安｜门事件，再后，是七·二八唐山大地震。

“不要大惊小怪，有事快说，不要开玩笑。”仇封建抓了只笔，像抓筷，也在练字。

仇封建，“这下要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