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这些工序有工厂里的各机床后盾，全不在话下，三下两下倒好了角，磨好的边。那圆筒的弧形正好了一张麻将的背面，里面的弧形磨平了，就是标准的麻将牌。

牌有了，剩下的就是刻字了。玻璃钢是十分的材料，等闲的刻刀一刀下去，只有浅浅的一白印。筒条万风四中，筒最好理，直接用冲床压一下就解决问题，上好卡尺，要冲多少就来多少的圆印，一筒和九筒用不同细的刀，三十六张筒两天就好了。条用铣床，挑最小一号铣刀，拉细来，二条到九条，也是用不了几天就完工了。只有万和风的那些字，没有办法可想，是老叶一刀一刀刻来的，他的钱南园的书法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东、南、西、北、中、发”除了“白”，一个个字都飘逸潇洒。这一幅麻将牌，了老叶一个冬天的工夫，当他在家里的灯下一个字一个字、一笔一笔刻的时候，心里的兴是比赢的多少钱还要让他满足。最的是条中的一条，通常会刻成一只凤凰，老叶匠心独，是参照百鸟墓里那些丽的绶带鸟的样刻的。当最后一只幺飞扬的尾羽刻完，上好，老叶像完成一桩大事一样，请了朋友来搓麻将，见识一下他的惊才绝艺。

这幅麻将牌在厂里职工中很了一阵风。这样的能工巧匠，放全厂，确实找不第二个。虽然全厂的能职工都在利用厂里工剩下的边角余料私活，但能够一副麻将牌的，确属凤麟角。

别的职工，在有无不锈钢时就烟嘴；有扁钢时就为女职工钩针；有装炮弹的塑料筒时就剪开来在酒灯上烤了塑料；有细棉纱机床的纱时就节省了用，多的拿回家扎拖把的；有纱线手也留着拆了让女职工织线衣；有速钢就菜刀……最级的模钳工是用纺的本白丝绸来密零件的，用了多少要回多少，这算这样他们也能省下几尺绸布来，买染料染了，成女孩的裙，或是窗帘。靠山吃山靠吃，靠着工厂好活。厂里派工时总有些料用不上，聪明人都会巧加利用。有一次钟表零件，还给老叶来一只涮锅。

自从徐长卿他们新职工厂，老叶的麻将也收了起来。他和徐长卿下围棋，似乎更能找到一丝当年的觉。如今回上海没有可能，而上海的变化在他们回过一次之后又是那么明显得诱惑着他们，老叶的神一颓废，棋不下了，牌也觉得不够劲，便想起这个很久没有现麻将牌来了。此前他小赌两把，用的是和大家一样的扑克牌，这时把这幅麻将一拿来，在一片扑克开中，显得那么卓而不群，惊艳四座。

搓麻将是比打扑克更有份的一表现。扑克可以什么人都上来摸两把，输了就走。麻将必得四个人要么档次在一个档上，要么是好朋友，不相的人是坐不到一张麻将桌上去的。

这天老叶叫了和他一起厂的三名老职工来他家搓的麻将，这一搓就直到早上才收了场。三个人踏着夜里的积雪哈着白汽搓着隔夜的面孔，虽然输了钱，还是一脸的兴奋，跟麻将牌变化多端的组合比起来来，扑克牌那真是“脉都不搭”，是小儿科了。

老叶家不打扑克改搓麻将了。这个消息没两天就传遍了全厂。全厂也就老叶家有麻将，别人上去搓上两把过过瘾，还要求着老叶说好话递好烟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