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卿也是这样的想法，他能理解老叶失望的心情。他也一样的苦闷无着，只好背英语打发时间。他并没有想到背这些英语单词有什么用，可是总要有个目标吧？像老叶，在麻将沙发的时候会想，我先把这个完再想其他的。一样一样的，了一样又一样，专挑费时费工的，好消磨意志。副麻将一半年，半年里都有目标，这样的日要好过许多。思想的奔在脑中一遍又一遍地践踏着人的意志，把所有的理想冲动情都踩在脚下变成烂泥。最后悲哀地发现，除了糟踏了自己，没有一用。就那么使劲地糟踏自己吧，只有把自己踩得自己心痛了，才发现自己还活着。可是活着什么呢？从前好歹回上海还像个空中楼阁一样地引他们去等，等这个楼阁一倒，那剩下的日，哪一天不是混吃等死？

徐长卿握着老叶冰

老叶说，他先要是个男人，才能是她朱紫容的男人。也许这才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的层的原因。老叶因这个而自卑，才走上赌博这条死路。他的心里有一个死结，永远打不开。朱紫容对他越好，他越觉得惭愧。如果不能她的男人，那他活着就跟死了一样难受。

徐长卿一看这么多人就愣了。朱紫容理也不理，拨开众人就走。徐长卿顾得了屋里顾不了屋外，目前最重要的还是老叶的病情。他回手把房门关上，把那些看闹的人关在门外，弯脚捧起那些纸片，扔到房间里取的煤炉上，呼的一下火苗窜起，把这些肮脏的内容烧了个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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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老叶哈哈大笑地打了老童一拳，藐视他的提议，脱光了走雪地的时候，他已经抱了赴死的心了吧。前途无望，半条的命。在“四人帮”打倒之前，总还怀着一丝希望，这在山沟里窝着的情况会是暂时的，老人家已经老得不能说话了，老人家总是要走的。等他走了，他的既定政策也许会改变，那回上海也许就还有希望。可是“四人帮”倒台已经有半年了，上面没有一要撤消小三线的意思，如果这一辈都要老死在这里，那这样的日，有什么活？

徐长卿背起老叶送到医务室，再请老王车，送到瑞金医院去。朱紫容哪里都找不到她的人影，不知到哪里去躲着伤心去了。徐长卿在车上握着老叶越来越冷的手，心里为他们夫妻搞成这个样难过。

在老叶麻将的时候，在老叶沙发的时候，在老叶紫铜火锅的时候，在他专注一切时间去的事情的时候，他可以忘记他的自卑。当那些已经不能再满足他的时候，他只能在赌博的刺激下才能忘记了。所以那天在雪球的时候，朱紫容就已经认命地说过：“我明白了，我不再劝你。”她知劝已经没有用的了。老叶的心结太，如果这些年朱紫容温柔的怜悯不能治愈他的心病，那么，这样的情就是加在他上的枷锁。温柔就是杀人的刀，怜悯就是命的符。

老叶生了一场气，睁睁地看着朱紫容离开，张了张嘴，却发不声音。徐长卿一看不好，抓起他的手腕一搭脉搏，那脉得缓而滞重，再一摸他鼻息，也是的多的少。这一场角，真的是要了老叶的命。如果童队长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那他的目的达到了。

老叶看她半天，颓然说：“紫容，我首先要是个男人，才是你的男人。我什么都不是，你让我怎么想？”

朱紫容把那叠纸扫在地上，跺脚站了起来，回答他说：“你一定要这么认为，我也没有办法。”踩着那些纸片，转走了。她不是走回他们的卧室，而是拉开大门走了去。徐长卿看这么冷的天她要离家走，怕她冻着又生病，只好去拉朱紫容。朱紫容一拉开先前徐长卿来时没有关严的门，门外挤着七八个看闹听角的邻居。想必是老叶在气急之下声音，引来了无聊的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