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箱都是自己打的，蒙音响的布是真正的织绵缎，是钟师母把从前的真丝领带拆开来重新起来绷上去的。人家能，啥都会。

俗话说媳妇要低娶，女儿要嫁。徐家姆妈觉得这姑娘很对她的心思，十分满意，这才在婚事上了这么多钱，那也是在憋屈了十年之后要狠狠地抒发一下内心的郁闷的意思。

大哥的对象最后敲定了的时候，一家人都松了一气。婚宴就在家里，那时还不作兴到饭店去请客，当然经济条件也是一个原因。徐家为了办这场婚礼，已经用了好些钱了，每一笔徐家姆妈都要痛一阵，但想到大儿为了家里默默奉献了这么多，再痛也要拿来。

本来很放松的气氛这下倒不自在了，匆匆完几题，那边吃完了饭又吵着要闹新房，徐长卿说太吵了，我送你回去吧。申以澄说好的，今天原本不该学习的，那我和你妈妈讲声再会。那边房间里哪里都找不到徐家姆妈，徐长卿说算了，今天忙不过来。申以澄说那就只好这样了，你回替我说一声。徐长卿说好的。把申以澄送到车站，再送上一包喜糖让她带回去。申以澄一笑接过，等车来了就走了。

才了几题，徐家姆妈就推门来，手里端了两碗百合绿豆汤，笑地请小申姑娘吃。申以澄说声谢谢，接过来放下。徐长卿说等会再吃，徐家姆妈离开时还贴地带上了门。

房间里人太多，徐长卿请申以澄到他的小房间里坐，那房间小得除了一张单人床就是一张书桌。为了大哥结婚和房间新房，徐家把房间重新用木板间隔过，徐长卿就只好缩在这么小一间隔来的房间里。他所有的书都堆在书桌上，枕边还有英汉词典。申以澄来了只能坐在书桌前的椅上，徐长卿则坐在床边。两个人坐下就拿数学书来研讨，为了怕吵，虚掩了一半的门。

吃过午宴吃晚宴，客人们耐着等到晚上七，果然有人来念新闻和报纸摘要，这一下所有的人都兴了，个个捧着饭碗看着电视机，听白天在广播里听过的国内和国际新闻。此后这个浑厚的男中音统治了中国电视节目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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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长卿在外面闲逛了一会儿，估计客人都走了，才回家去。一回去他

申以澄大方地答应了，那天穿了一条碎的连衣裙来徐家，发用一枚红有机玻璃发卡束起来，一时风盖过了新娘。新娘家是在南市区的，在浦东一家棉纺织厂挡车工。这样的家和工作，其实是和徐家有一距离的，但人却实在温和善良。工作环境的关系，挡车女工的嗓门儿都大，她却温言笑语的。手脚又勤快，动作又麻利，长相虽然一般，但也说得过去。徐长卿大哥在初相亲时也曾想要温柔漂亮有知识的女，奈何年纪大了，他看得中的小姑娘，小姑娘看不中他，就算小姑娘看中了，小姑娘的妈妈看不中徐家姆妈，也是没戏。相了许多的亲，最后定了这位姑娘。

请的客人并不多，不过是双方的亲友，单位领导和几个同事，少许邻居。徐长卿过去的初中朋友好象还不够情来家里参加这样一个婚宴，师傅和朋友又都在安徽，他想来想去，似乎可以请申以澄来家里玩，上次他无意中说到家里买了电视机，申这澄表现极大的兴趣，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来看看电视。

吃着婚宴，那电视机无声地开着充当着背景。白天没有电视节目，摁下开关，屏幕上只有一个圆圆的地球状的块标志，浅不同的灰组成一个圆形，下面是五个字：上海电视台。来的客人冲着电视机指指，徐家姆妈一百次对客人说夜里七就有节目了，留下来看看吧。

徐长卿他们自然不知人家在说些什么，他们只沉浸在自家的乐中。也是退还抄家资退得及时，不然哪里就那么便当掏这么大一笔钱来买电视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