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已经痛得额上全是汗，闭着睛又是哭又是喊，徐长卿对她说些什么，她是一没听到。

徐长卿先也是惊慌，但看了仇封建这个样，自镇定了，先把仇封建从床边拖了来，一边抖开被盖在小林的上，把被角在她下垫严实了，气说：“小林，我们送你去医院，你不要怕。”

急诊室里的夜班医生正巧是给老叶看了一夜的那位医生，徐长卿对他很放心，知他是个认真负责的，拉过医生小声说小林怕是小产了。医生一听，把两个男人赶急诊室，拉上帘，就见帘后面影晃动，让仇封建再急也使不上劲，扒着门往里看。

小林在床上痛上死去活来，她的下，是一滩殷红的血，慢慢在蓝白格的床单上洇开来。仇封建看着那么大一摊血，哭都哭不来了，睛直往上翻，嘴里只有的气，没有的气，一下一下的直，好像事的不是小林，而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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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思着，一时忘了是在医院，也忘了仇封建急得抓心挠肝，忽然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抬看，竟是好久没联络的申以澄。申以澄站在他面前，歪着看着他，问：“小徐，你在这里什么？不舒服？“

他想起中医的爷爷说，从前女人怀，等于一只脚踏在鬼门关上，直到他年轻的时候都还是这样。情况略有好转，还是在建国后。徐长卿知在他生之前，他曾经有个，生下来三个月就死了，这还是有医生的家。他和他大哥之间差这么多，便是这个原因。他母亲因伤心过度，一直不好，多年没再生养。徐长卿从小就知要孝顺父母，尤其是对姆妈要好，不可让她伤心。而不让她伤心最简直的方法就是健健康康，他一旦有个伤风咳嗽，姆妈就战战兢兢，生怕咳成肺炎，烧不退，以至引发什么不可想象的后果。他老老实实不任何有可能伤害自己的事情，连自行车姆妈说不许学他都不去学。这一生最大胆的一件事就是偷偷报名来了安徽，终于可以离开姆妈的母翅膀，让他好不开心。可是结果呢？不还是想尽办法要回去？

徐长卿想他这个决定到底是对了还是错了？要说对，显然目前的境地实在算不上好。要说错，来经风雨见市面总是好的。

徐长卿忙说：“不是不是，是我一个朋友不舒服，我送他们来。你呢？怎么，什么地方不好了？”他回来后就没再和申以澄说过话，有时在路上碰到，也只是笑一下算是打招呼。申以澄对他一直很好，两人在上海钟厂也相得很好，回来后却没再说过一句话，不知是怕人说闲话，还是避讳着什么。徐长卿这时猛然和申以澄面对面，心里觉得有惭愧，好像他了什么，对不起她似的。又想，我没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呀，为什

仇封建在冰凉的泥地上坐了一会，倒清醒了，爬起来把小林抱起来，哭着说：“别怕别怕，我们去医院。”一手抄在她弯里，一手托起她的背，要把她从床上抱离。徐长卿看他总算是明白该什么了，松一气，在一边帮着把被角掖好，在仇封建的对面用同样的动作托起小林的，两个人连门都没关，就这样捧着小林往厂医务室而去。

你痛不痛？”说到说着就哭起来了。他第一次遇上这样的大事，完全不知怎么办才好。

好在已经是晚饭过后了，初冬冷，天黑得早，厂里的主上没什么人，徐长卿和仇封建互握着对方的手腕，就像是小孩抬轿游戏一样的抬着小林到了医务室，号也不挂，直接送急诊病房，放在病床上，小林已经痛得叫不声了。仇封建抱着小林一直叫着她的名字，以为会把她叫醒。

徐长卿累得坐在急诊室外面的长椅上休息。算来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在医院为朋友守护了，第一次是替师哥舒，第二次是为老叶，这次是送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