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卿听了心里实在难过，又不知说些什么，只好拍拍他肩，说：“你说行的话，我就去找我师傅了，她说她由来装裹小人。小林怕是不忍心看的。你看呢？”

午饭的时候偷偷翻窗到木工车间去的，这又不是为车间木，可以光明正大的去，这是给一个没见过光没世的小人儿小棺木，有的人不那么通情达理，见到这事，谁知会说什么？他懒得和人费话，还是偷着比较好。

仇封建了泪去接小林，徐长卿到门外去等着，耳朵却竖着在听朱紫容的声音。里朱紫容一个人喃喃低语，徐长卿细细辨来，听是上海人在给小人儿洗澡时常唱的一首儿歌：拍拍，拍拍，三年勿伤风；拍拍背，拍拍背，三年勿生痱。

徐长卿把朱紫容的意思讲给他听，问他同不同意，又说小林的意思也要考虑一下，如果她不愿意，想把小人葬回上海……

两个去朱紫容家敲门，朱紫容来，手里挽了一只包，包里鼓鼓的，估计是给小人儿穿的衣服了。见了仇封建，朱紫容也不说什么，只是握了一下他的手，说声走吧，三人往医院去，找到冷冻室的负责人，仇封建签了字，把小人领来，才拉开冷库的门，就哭得不成人了。徐长卿也没法看，扭过去。

仇封建，“好的，谢谢你师傅，我会对小林说的。”

徐长卿哪里肯把朱紫容一个人留在这里，摇摇，不说话。

等油漆彻底了，已经又过去三天了。他取了盒回宿舍，把盒递给仇封建看，仇封建先是不明白，后来忽然懂了，抱着盒就哭了。这么大个人，快一米八的汉，抱着个空的木盒，哭得像个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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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会打榫对接，只能用长钉钉起来，便是人家嘲笑的“洋钉木匠”。盒钉好，上班时用张报纸包了，到车间去找认识的油漆工把这个木盒油漆了，人家问他什么用，他说放书，宿舍里有老鼠，把书都啃坏了。人家听了大笑，说这么小个盒，能装几本书啊。他笑笑也不解释。

他在木工车间里一阵翻，要找正正好好的木板还真是不容易，找了一阵，看到一个旧工柜里有两只屉，看一下觉得合用，拿了走了，临走还顺走了几张细不同的砂纸。

朱紫容倒是十分冷静，对仇封建说：“你去接小林吧，这里我一个人就行了。小徐，你也去吧。”

仇封建摇说：“不要，就在百鸟墓，这样我们星期天的时候可以去看她。上海那地方，她一个人都不认得。我们这一辈，也不知回不回得去了。”

朱紫容替小人儿穿裹好了，仇封建

回到宿舍，先拿榔把两只屉全松开了，拿刀铲去木板上看不见的钉和木刺，用手再摸一遍，确保没有一钉藏在木里。再用砂纸包着一块木，细细地把木板上原来涂的草绿油漆磨去。这是个最工夫的活儿，好在屉不大，磨了大半天油漆没了，原来的木，这才发现这两个屉用的木料是杨松。杨松木虽然不算好木，总比本地的松木要好，更兼有一淡淡的香气，磨的时候倒是不恹气。磨之后，换了细砂纸再打磨光，一边磨一边背《石钟山记》，背不下去的地方伸长脖看一书，接着再背。一篇古文背熟，木板也磨平了，用钉重新钉成一个盒。

仇封建抹了抹脸说：“好的，我去。”

徐长卿听了自己的睛也了，忙抬看天。这首儿歌他从小听熟，小时候每次姆妈为他洗澡时都要唱。原来朱紫容不光是给小人穿衣服，还在用兑了酒的给人小拭。那个血泊里的小人儿，洗净了穿和了，可以长眠在百鸟墓的山里了。

徐长卿仍旧用旧报纸把盒包了，说：“医院那边，还要你签字才能领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