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去救老童上来，老童只好自己连摸带爬地从粪坑里爬来，一的脏臭，连衣带了菜地边的溪里，脱光衣服洗把脸发牙齿耳朵，直洗了一个钟。有人扔过去一块皂，他把这一块都用掉了，还觉得每一个孔都是臭的。洗得浑发抖地从溪里爬上来，经过别的工人时，还有人掩着鼻直说臭。

徐长卿去洗了个澡，换了衣服，等他把衣服洗好晒好，老魏打电话要的厂的车也到了，两个人把老童抬上车，陪着并排坐在车厢里，开一段后，徐长卿推推老童，说：“喂，童队长，你还记不记得老叶？”

被叫到的那两个工人不肯去，别的人也不肯去，忽然徐长卿说：“我去。”

旁人只觉得大快人心。欺善怕恶是一大众心理，锄扶弱同样是一大众心理，其他还有幸灾乐祸、隔岸观火、拍奉迎、恃凌弱、恻隐之心，当然还包括落井下石，痛打落狗。普通大众要说有多少正义，拨一拨算盘算一算，还真是有限得很。在欺凌没有落到自己上的时候，是乐得抄着手看笑话的。朱紫容这一年来受尽了人情的冷，看尽了人群的青白，旁人怎么看她，她早就不放在心上了。有仇报仇，有恩报恩，朱紫容只她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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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童这个时候已经烧得糊涂了，红得血的一张脸上睛似睁似闭，他听见有人问他话，叫他“童队长”。他一时像是又回到了从前武保队队长的时候，风光无限，要打人就打人，要整人就整人。这里有人在叫童队长，肯定是他的手下，他心里一兴，居然能回答了，他问：“谁？”

前有朱紫容挑了一对一百五十斤的粪桶拦路而立，后有徐长卿手持扁担跟不舍，老童看看避不过，半途中转了个方向，横刺里朝旁边拐去。这一下失了计算，脚下一，掉了边的粪坑里，扑通一声，臭气四散。旁边的人看了又是捂鼻又是笑弯了腰，谁都没有说要伸一扁担什么的，去把他从粪坑里拉来。

老童上来之后嚏不断，那沾满粪的衣服扔在溪里随走了，他已经没力气和朱紫容徐长卿理论了，他光着赤着脚跑回到宿舍里，抱着被在床上发了一上午的抖，没到中午就不住了，发起烧来，脸烧得通红，满嘴胡话。老魏说这人先是受了粪毒，后又受了激，两般症状攻心，怕是有一场大病。命令两个工人坐厂堂来运菜的车，把他送回厂区医院去。

老魏哈哈一笑，“很好，你有阶级友？你有阶级友就不会拿扁担砍人了。不过呢，就像你说，今天这件事是你引起的，当然要由你送去，你一个人不够，我也去。”

老魏看他一，反问：“你去？你为什么要去？你想什么？”

面逃来，两人看就要撞上，朱紫容把扁担一横，一对粪桶摆在了老童的面前。

徐长卿笑了一下，“阶级友。今天这件事是我引起的，当然由我送去。”

老魏呸一声说：“放！老为什么要监督你？我也是发挥阶级友，我还是场长呢，场里工人了事，我当然要负起责任来。”

徐长卿无所谓地说：“随便你，你要监督我就跟来，难到他一条臭命，值得我去动手？”

朱紫容默默地看了在粪坑里扑腾的老童一，面无表情地挑了担去浇菜地去了。

但善恶总是还在人心上的，大众除了恨人有、笑人无，在大多数与己无关的时候，也还是会同情弱者。朱紫容虽然招人嫉恨，但老童真的可恶，在这个时候，他们是站在朱紫容这一边的。

老魏警觉地看徐长卿一，徐长卿不理睬，继续问：“童队长，有个人叫叶志，老叶。你把他忘了吗？你把他害得在雪地里冻死了，今天你也冻一回，报应不。童队长，问你一件事，喂，你听得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