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拳般大的鹅卵石。石地里没法长树，这才在密林里有这么一块可见天光的地方。树在上方堪堪合拢，一块碧蓝的天，光像针刺般的穿透来，晒在石上。

徐长卿看了这地方说：“师傅，这里好，没有蚊没有蛇，又有光线，我们就在这里休息吧。”

朱紫容说好，拣了一块石上坐下。徐长卿取书包里的东西放在她边，把壶装满溪，再递给朱紫容，自己捧了溪喝。朱紫容说：“你就带了一个空壶山啊。”

徐长卿奇怪地说：“当然了，山里到都是溪，只要带个壶就可以了。要是带一壶，不要重死啊？这里的这么净，我每次山都喝，从来都没闹过肚。你连这个都不知？”

朱紫容笑斥说：“这孩，怎么跟师傅说话的？没礼貌。”

徐长卿大笑，笑声惊起树上的鸟儿，扑棱棱扇着翅膀飞走了。有几片雪白的羽落下来，徐长卿伸手接住，看了看，放书包里。

“你要这个什么？”朱紫容问。他的行为在她看来，总是带着些孩气，好比那些他为她的，好比现在，他又在淘气了。

“回去可以放书里当书签啊，将来看到了，想一想在这里的生活，再苦的日，都过得去了。”徐长卿说。

“你这孩，真是长大了。”朱紫容说，然后问：“你们考试，都考什么了？”她忍不住好奇了。

徐长卿就讲他们考了什么内容，他是怎么回答的，讲了语文讲历史，一个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

过了不久，徐长卿回上海读大学去了。朱紫容和老魏结了婚，赶起了时髦，学年轻人来了个什么旅行结婚，到桂林玩去了。后来，听说朱紫容怀了。

……

又过了一阵，徐长卿接到仇封建的信，说小白脸师哥舒，有一次一个人到百鸟墓的老林里，迷了路，过了一夜才被人发现没回宿舍，全厂人来找，发现他在一块溪谷地里被突发的山洪冲石阵里，淹死了。

……

又过了很久，中央发了命令，让所有三线厂回撤。原来的生产资料、厂房、机等，留给当地政府。仇封建和小林，刘卫星和江芸，还有老魏和朱紫容，还有全厂二千多工人，还有这一片八家工厂，全都撤回了上海，退回到原来的单位。中央对安徽小三线的批语是：劳民伤财，得不偿失。这时已经是在徐长卿离开安徽八年以后的事了。

……

有一天徐长卿看报纸，看到一条简报，说原任安徽xx材厂党委书记方xx因故自杀亡，原因不明。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附：

《诗》穆旦

诗，请把幻想之舟浮来，

稍许分担我心上的重载。

诗，我要发不平的呼声，

但你为难我说：不成！

诗人的悲哀早已汗充栋，

你可会从这里更登一层？

多少人的痛苦都随而没，

从未开、结实、变为诗歌。

你可会摆形象底筵席，

一节节山珍海味的言语？

要的是能泪为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