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想，心里再度定了大半。

“什么？朝廷？”释九迦疑声喝问。净坛寺创建三百年余，与大乾不能说安危与共，却表里相依，过从甚密。怎生想到大乾朝廷会有一日对净坛寺兵戈相向。

轻功之骇人至极。

漫说释九迦不信，就是在旁的三十余位净坛寺僧人也是瞪大了双。须知佛门讲礼，便是初山门的小沙弥，面对善男信女的时候，未尝不是隽雅，言辞有节。

话罢，手掌轻拍横梁。坐姿不变，从横梁飞。尚未落地，瘦小的在半空一抄，似燕上檐，又直接坐到了莽金刚释远的肩。

释远向他瞥瞥，神里的鄙弃，显无遗。

释九迦突窒，差一血吐将来。

“放！”释九迦怒斥。

释九迦试探着：“释然师兄这般污蔑贫僧，释远师兄就不想说些什么？”他偏生不信，同为天骄的释远甘当释然的背景板。

这时节，大雄宝殿外跌跌撞撞闯来一位知客僧。一路踉跄着奔到释九迦面前，嘶声喊：“主持……主持，山下，山下被朝廷包围了……”

“嘛，有吃惊？”释然慈眉善目地说。他面若稚童，竟能笑老者之态，当真教见者诡异。

慧异常。连寺里的老祖宗都说，本宗的下一位天人必然是他。

释远都未眨一下，收回降杵，让释然坐得更为舒服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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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鄙陋不堪，何尝像是一个久染佛门禅机的僧？

释九迦压力之大自不必说。

知客僧：“全是六扇门的捕快，为首的据说是新任的银章大人。他说本寺藏污纳垢，为虎作伥，实属人面兽心，罪恶滔天，就是天理也难容赦。”

对前两人，释九迦往日仅有闻名，今日方知声名非虚。心中生起老大懊悔。

本宗这一代的两位天骄一上一下伫在自己面前。一个笑嘻嘻的宛若稚童，不经意间偏又老者的阅历与沉稳；另一个面目酷严似怒目金刚。

释然嘿嘿一笑，“善个哉，咱们不来，你不知有多快活，如今却要绞尽脑，心里估计业已骂了咱们十万八千遍之多。”

释九迦朝释远看去，却见他宛如一泥塑金刚。一动不动，面无表情。

横梁离地不过两丈有多，释远倒几乎有丈。短短丈余不到距离，释然不动，坐姿尤在，竟轻妙灵动，宛若有无形大手托举，且划一条赏心悦目的弧线。

然而作为无量禅寺分院的院主，倘没有长老们的一致同意，纵是这一代的金禅释然，也休想贸然罢褫自己。

“阿弥陀佛！原净坛分院今日何以蓬荜生辉，竟是本宗金禅跸足于此。善哉、善哉……”

“你没看错？”释九迦复又发问。

释然说话的时候，释远通常不发一言。这是经过许多教训和验证之后，释远自行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