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遵旨。”

林层秋端肃了容颜：“臣幼失怙恃，而兄长钟于山之事，少伴侧。世如此，令臣淡漠于家室之念。才学疏浅，蒙上不弃，忝居相位，数年来尽心辅政，夙夜忧叹，不敢有半懈怠，惟恐辜负先帝知遇之恩，陛下重用之情。陛下天纵才智，知贤善任，四方俊杰无不会聚天朝，为陛下驱驰，成就盛世。如今四海升平，百姓安乐，臣夙愿已了。兼之年来呕心沥血才学已尽不堪任用，但请陛下允臣辞去丞相一职，归隐山林。陛下恩眷之隆，臣百死不能报于万一，虽江湖之远，亦当早晚祝祷，河清海晏，万寿无疆。万望陛下谅臣心，准臣所奏，臣激涕零。”他语调和雅，但字字说来定卓绝，说罢折叩首。

他甫下朝，太医院的人早已候着，将林层秋的情况回禀上来。心里狂喜，弃了御辇，一路从勤政殿奔回了寝，恨不能将那清静温雅的人自己的骨血里，再不离开分毫。只是真见了那人，风骨端静温良如玉，心又不由宁静下来，揽住肩，便觉一生再无所求。

林层秋心底亦是波澜重重，年少封相辅佐君王，多少次履险历难，却也从未想到此等传说之事会应在自己上，偏偏造下这祸事的又是人间帝王，自己呕心沥血培养的一代英主。他被迫离开朝堂居于已是极限，再要他如女一般为前人生育嗣，却是万万不能。只是，望着炎靖一脸喜悦，他手上温透衣而来，这话竟是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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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靖只觉一血彻骨凉透，魂灵几脱而，千百念转过，却一个也抓不住。一时竟不知该怒该悲还是该怨，只直愣愣盯死了阶下跪着的人，而那人伏地不起，只给他看了三千青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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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朕不与你拗，你累了就赶起来。”炎靖无奈，只得又坐了下来。

林层秋敛眉肃言：“皇上，臣有言要奏，也许会怒天颜，但请皇上允许臣把话说完。”

炎靖哪里知林层秋的心思，他一径沉醉在满心喜中，挨着林层秋坐下，随手翻看奏折，笑：“这个李政弦倒是很懂得朕的心思，层秋觉得呢？”

再也不涉江湖。

林层秋有些发窘，颊上飞红，便要起行礼，却叫炎靖一个轻柔的力住肩：“层秋坐着罢，你如今可不比寻常了。”

林层秋的脸上这才带一的微笑，又速速敛去。炎靖一直留心着，自然没有错过，只觉得那淡淡一笑意如柳拂，在自己心里开细细涟漪。

“会诊之事就由你负责，朕散朝回来要听到确切的结论。”不是不担心，只是依那人的，是无论如何都不愿自己耽误国事的，尤其不喜自己为他而误了国事。

林层秋离了桌案，步下台阶，折下拜。

林荐，林层秋——炎靖蹙眉，层秋会是林家后人么？

林层秋抬起来，神清湛：“臣罪当万死，请皇上让臣跪着说话。”

炎靖看他眉目端静，心里微微发冷，笑：“层秋有话但说无妨，朕决不打断。”

林层秋坐在案前，眉目端凝，逐字逐句地审阅奏折。他二十拜相，辅佐炎靖，经手的折不知凡几，但这折却叫他蹙眉沉，良久不能批下一字。

炎靖急：“缘何如此？快起来！”说着就要离席来扶。

炎靖下朝回来，就见那人一素白衣袍，看着折微微发怔。心瞬时无限柔无限喜，这个人，从小仰望敬仰惜的人，终要完完全全地属了自己。走到案前，伸手揽过他的肩，角余光已瞥见案上文章，微微一笑，原来是这个折，难怪如此为难。

他早知那人多情于天下，无情于他，只是他着不肯放手，他总以为，那人有朝一日总会明了他的情识了他的意，不会辜负自己。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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