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退下，林平冉步，跪地叩拜：“吾皇万岁。”

炎靖挥挥手：“平罢。”

林平冉站起来，抬往帝王望去。对于炎靖，他并不陌生，幼弟登科拜为太傅，就见这位太跟前跟后，半日不离。后来，即位为帝，将阿秋擢为丞相，留宿中，也是常有的事。阿秋情澄澈清明，不曾往那些事上去想，他却是看得明明白白。阿秋看似淡漠实则多情，若一生无人怜惜，岂非孤苦。炎靖对阿秋的心，也委实是海枯石烂日月可鉴，这么想着，便不破，纵容了下来。如今看来，实在悔不当初。听闻了幼弟的消息，从大漠外不停蹄赶回来，一路上早将炎靖骂了个狗血。待真见了炎靖，看着御案后那本该飒朗风扬的青年一憔悴疲倦，眉心褶皱，本发作的怒火倒平了下去。只沉声：“陛下，幼弟向来还算康健，怎会突然病重不起？微臣想去探望，请陛下应允。”

炎靖：“朕盼你多日了，层秋刚睡去，一时半会不会醒。朕带你去看他，兴许你来了，层秋心里兴一些，就好了。”说罢起往寝殿走去。

林平冉跟随在后，门轻轻一开，扑面风。他的心冷冷沉了下去。时近暮，气候和，寻常情形下，早不需要火盆取，这殿内四下虽无火盆，但这样的温必定人力所为。病重若何，需要这样护重？

炎靖似乎察觉了林平冉的心思，轻声：“火盆都在殿外，炭气太重，朕怕层秋受不住。”

林平冉无心回应，心思都放到了秋香帐后。

炎靖挥退了服侍的人，自己起了纱帐，俯下，轻轻：“层秋，你哥哥来看你了。”

林平冉浑一震。他虽早想过百千可能，却也没有料到自己的弟弟竟虚弱至此苍白若斯，如苍雪一抔，埋在这轻丝被下，稍即化。

“怎么会这样？陛下，阿秋究竟得了什么病？”

炎靖靠着床坐了，左手轻轻抚在林层秋的腹，虽然隔着一层薄被，依然可以觉到微微的彭隆：“他怀了朕的孩，两个多月了。”

林平冉几乎跌倒：“不可能。”

“朕也不敢相信，”炎靖回想起一个月前的事情来，鲜如昨日：“朕那时多么兴，以为，从此真正得到他了。”

林平冉已慢慢镇定下来：“阿秋是因为这个才这样么？女怀胎也是件辛苦的事情，何况阿秋是男之。”

炎靖压下几逸的狂笑，面上却颤怵地掠过痛苦怨恨的神情：“他若肯为朕生下这个孩，朕把命给了他也没有什么。朕那时想，册他为后，立我们的孩为储君，朕这一辈，再不碰别的人。可是，你知么？林平冉，你知你弟弟了什么？”他终于抑制不住，冷冷笑了，笑里满是苍凉悲凄：“他竟要亲手杀了这个孩！他在朕怀里，那么痛苦，朕恨不能杀了全天下的人！可是，他却要朕不要牵连无辜，因为那药是他自己下的！”想起那一瞬，心痛甚恨甚，炎靖原本轻柔抚着林层秋肚腹的手猛地一抓，林平冉惊呼：“陛下放手！”炎靖猛地松了手，却不是为着林平冉的惊呼，而是，林层秋无意识的微弱。

林平冉抢上一步，只见林层秋冷汗盈额，整个人在被下微微蜷起微微颤抖，而炎靖合轻轻抱住他，喃喃：“层秋，对不起对不起，朕该死、朕该死。”回看到林平冉，冷厉的过来：“还不快叫太医！”

第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