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暗转，暑气一日日浅了下去，晴天辽阔，渐渐显秋日的几分远来。

炎靖却微微皱眉，轻声呵斥侯在外间的苏福：“朕不是叫你看着层秋，要他安心静养，不可劳？他怎么不是

炎靖拥着他，笑：“你说罢。”

林层秋淡淡：“蒙先帝不弃，忝为帝师，至今也近十载。臣教的是仁，陛下行的却是王，”他微微一叹：“臣并不是说陛下行王不好，治国平天下，需要的正是陛下的王。臣只是想说，教习在师傅，但悟在各人。孩们将来心才德究竟若何，臣实在不敢确言。”

这一日，炎靖在御书房理政事完毕，就往太殿来。近了内殿，就远远瞧见林层秋端坐桌前，手中执着卷册正凝神细看，桌上还堆着厚厚一撂的卷册。

眸望向窗外暗暗沉天，叹了一声：“木已成舟，罢了罢了。”语气里有着从未有过的怅然无奈，让炎靖的心不由一凉，却闻他又：“陛下隆恩，臣万死难报。臣斗胆向陛下求一个允诺。”

炎靖看着他的睛。这双睛，他看了十年。泓泓秋里的清澈淡静，十年来不曾有过丝毫的改变，就如这双的主人一般，任沧桑变迁，他，永远都是当年梨树下，一笑倾心的人。帝王之路荆棘遍布，他陪着自己一路走来，用他的智慧他的心血辅佐甚至是保护着自己，回首再去望来时路，已是兰泽芳草无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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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靖一笑：“有你在，教的自然都是贤才。”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握住炎靖的手：“陛下，您初登帝位那一年，拉着臣上了勘天台，对臣说：凡朕得之一切，朕都要握之于手。这句话，臣一直铭刻在心。人生在世，若能把握住自己最在意的东西，那么无论何地，无论尊贵如帝王还是卑微如乞人，心底都是一样的喜平和。”他的语气越发温和清淡：“臣一生至愿，便是天下安定百姓和乐。所以臣朝为官，辅佐陛下，一路走来虽艰辛劳苦，但臣看着陛下英明有为，天下在陛下的治理下一日日地昌盛，臣心中便是无限的喜。臣希望孩们也能与陛下及臣一般，走他们自己想走的路，”他侧过脸来凝视着青年帝王：“无论是庙堂王侯还是布衣山林，他们都有权利去选择。毕竟，有很多东西，是为帝王就要失去的，但也许，却恰是他们最想要的。”

※※※※z※※y※※b※※g※※※※也许，分，也是一缘分————————————————————

林层秋闻言，左手覆在炎靖在自己腹的手上：“陛下，孩尚未世，德行若何皆是未知。继大位承袭爵号，都需万般慎重啊。”

炎靖抚着林层秋彭隆的肚腹，受着掌下稚的生命跃动，再望着怀里人素净宁静的容颜，心底柔情漫溢，笑：“知我心者，层秋也。不错，朕就是这么打算的。”

不由自主，轻轻吻了吻他的血淡薄的：“层秋，朕懂你的意思了。朕答允你，给孩们选择的权利，也给他们被选择的责任。”他收回抚在林层秋腹上的手，双手环住林层秋的肩，他的膛贴住林层秋的脊背，觉着怀里人的心从那单薄的脊背透过来，一下一下，仿佛就在自己的心上：“层秋，其实朕并不在乎孩。朕在乎的，只有你；朕最想握住的也只是你的手，一生一世，来生来世。”

林层秋靠在炎靖的怀里，望向窗外长天，无星无月，暗沉一片。炎靖的耿耿炽，但未及温他的心，已叫悲哀湮灭。

此时，天已近暮，夕晖斜铺，将林层秋一白衣镀上淡淡的金红颜，衬着这，他的容颜愈发显得清丽端妍，不胜收。

“王侯爵号多是世袭，陛下是否意让臣腹中之，长者继承帝位，次承袭贤王封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