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禁了他，也比不上炎靖打了林层秋来得叫他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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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层秋淡淡：“我们不谈这个。层秋今晚请殿下过来，是另有要事。”他顿了一顿才：“陛下心志大，年华正盛，对蛮谰、掠卢、扶翟素有征服之志。对于蛮谰，上官简安兵法湛，我曾去信，请他全力施为，此次或可拿下。如若不能，待向州事毕，再战也不迟。而掠卢、扶翟，幅员广阔条件险恶，一味取，我朝损耗必大，对此二国宜用怀柔之计，通商互贸沟通有无。时日长久必为我朝风俗所化，届时，自可不战而胜。”

炎绥：“林相居然和我这个武夫说不战而胜？”

林层秋淡淡一笑：“何为武？止戈为武。殿下，层秋不求您现在明白，只希望将来陛下对外用兵时，殿下能想想层秋今晚的话，那时该如何，皆在殿下了。”

炎绥眉骨耸动，正待说话，林层秋却先开：“昨日潜辅与我提及三江患之事，沣江、孝江、岑江，每隔三五载，便要番泛滥一回，历代以来，能的只是善尽赈灾之事。然而古人尚能疏浚河，疏导洪，何以今人反不及之？我仔细想来，许与朝廷擢人才之制有关。凡为官，必经州府考试，考的多是官面文章，题域宽泛，务实专的文章一则难以众，二则少有伯乐赏识，如此周而复始积重难反，以致朝廷之中泛才济济，专才寥寥。”说到这里，他气息已是低弱急促，合休息片刻方接：“除此弊，必须革新朝廷擢才之，或开专科或另设他途，层秋才识有限，不能尽言。此番言语，也请殿下代为转达潜辅。”

炎绥只看着林层秋，默然良久方开：“林相可是在……托付后事？”

林层秋闻言毫不避讳，微微：“君之禄，完君之事。层秋自知不久于人世，有些事不得不托付他人。”

炎绥了气：“陛下可已知晓？”

“尚未知晓，”林层秋轻轻一叹：“层秋并非着意隐瞒，只是，不知当如何说。”不知如何说，才能让炎靖的心少痛苦半分。打碎他的天梦，告诉他，自己再不能陪他走那孤寂的帝王路，他，又将是一个人，终将是一个人——

“我这就去告诉陛下——”

林层秋一把拉住他：“殿下不可！”看着炎绥不赞同的神，林层秋微微叹息：“殿下，我很累了，再承受不起激烈的情绪。我这样也许很自私，但是，我不想孩们与我一起死。最后三个月，让我平静地度过，让我把孩平安生下来，那么，层秋虽死亦无憾了。”

他神平静如，但这平静却揪痛了炎绥的心：“如果你死了，他在这个世上，永远都只能是孤家寡人了。”炎靖对林层秋用情之，他看在里。他明白一旦林层秋死了，纵使有一百个孩也不能温他的心了。

林层秋微微摇：“不，陛下还有殿下您。”他微微一顿：“层秋今晚，还有一事要告与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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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初明，映着琉璃瓦上薄薄的霜华，冷冷地落在炎靖的底。

苏福远远看着青石微霜上浅白的足迹，心下叹息，终慢慢走过来：“陛下，林相已经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