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下一枝来，对少女：“你在这守着。”说罢上阶屋，床前一侍女见了他，方要请安，已叫炎瀚挥手退了去。

炎瀚轻轻走到床前，将手上桂枝放在枕边，这才在床前椅上坐了下来，静静凝望床上合睫沉睡的人，心也不由慢慢宁静下来。

林层秋本未睡去，闻得枕边桂馥郁，便知是炎瀚来了。却只闭目养神，并不言语。直待炎瀚微微一声叹息，方睁开来，望炎瀚淡淡一笑：“炎将军。”炎瀚此番被削爵去籍后，也只有越胜将军这一个名号了。

炎瀚原本放松的坐姿刹那绷，暗暗直了脊背，也笑了笑：“林相今日气不错。”

将他的转变看在里，林层秋却是不声，只淡淡：“劳烦将军扶我起来，我想与将军谈谈。”他来此已有数日，但一直打叠不起神来，今日方觉得上有了些气力。

炎瀚赶忙到了床前，小心将他扶起，林层秋怀胎已七月有余，兼之双胎，腹竟比寻常临盆妇人还要隆鼓好些，不能完全坐起，只在后垫，稍能斜躺。待一切安置，林层秋神尚好，炎瀚额上却已一层薄汗。

拿起枕边桂枝，微微一笑：“炎将军还记得当年旧事。”

炎瀚看着他笑容，神间也隐隐有些怀念：“如何能忘？锦夔殿里折桂赋诗后，我来了这向州，四弟去了嘉州，就只七弟留在了帝都。十年了，我们三兄弟再没有齐聚过。”

指上桂幽静醉人，林层秋的微笑便如那香一般：“这些年来，陛下一直念着炎将军。每年中秋都必要提起你与五王爷来，盼着你们能回帝都，兄弟团圆。”

“我知。”他沉默片刻，抬定定看着林层秋：“我若说我炎瀚心里依旧存着兄弟情谊，林相信不信？”

林层秋望着他，微微：“我信，我也知你心里很苦。”

炎瀚震动，目中隐隐光，他侧过脸去，气才：“林相虽非我师，但当年我常往文华殿请教，受益良多，此半师之情，铭刻至今。”他微微一叹：“林相可还记得，当年我离开帝都时带着什么？”

林层秋：“我记得，是文华殿崇钦阁里的九十四卷孤本藏书。”

炎瀚笑笑：“如今已算不得孤本了。我实在没有想到，林相当年竟能让文华殿三十六学士齐聚一堂，一夜之间将那九十四卷孤本誊抄下来。我带走的那些，不过枉担了个孤本的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