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轻轻吻着他的额，对他说臣不离开，臣会一直守着陛下的人，远在千里之外，再救不得他枯死的心。

阅读沉秋

向州营大寨，沣江苍茫，浊浪滔滔击拍悬崖，一声声悠远而沧桑。炎瀚负手而立，江风激，得他袍袖飞扬。

殿内刹那沉寂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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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靖重重一震，再抑不住，伏倒在那缁衣上。虽见不到他面上气，但血腥之气却在殿中漫漫而起。烛焰微，仿佛在一一烧着炎靖的心，将之烧成冷灰一片。

炎绥想起下山不久与林层秋谈起炎浩圈禁他的事时，林层秋慢慢步昭华殿，立在白玉雕栏前。从那里，可以俯瞰大半禁，一重一重的殿宇，整肃辉煌。他一素衣，却望向远方天际：“人总说自古才大难为用，总说臣贤君嫉，然而反过来，这也正是帝王的寂寞，要提防着所有的人，独在不胜寒。”却原来，他那一番话并不仅仅是劝自己，也在暗示着他自己最后的结局。

拙尘冷看着，又幽然：“陛下大婚那晚，太池前，贫僧曾问你：看这巍巍城，是否荒凉如冢？陛下彼时踌躇满志，此刻又是如何呢？”

炎靖闻言，心下更是痛得荒凉：“正因为他不会怪朕，朕才更痛恨自己。”眉一蹙，一血就呕在那缁衣上。那缁衣正是炎靖醒来去接林层秋回时，林层秋上穿的那件，早叫血染透。炎靖不叫洗，就这样收了起来，如今血迹陈，在那缁衣上，斑斑驳驳地黑紫着。炎靖一血呕在上面，微光下沉沉地黑着，令人一望目惊心。

明王府司李徵快步

极目远望，只见沣江辽阔，朝霞绚艳，晨光万丈，江上雾之气渐渐散去，波光映日粼粼耀目，如帝王冠冕上的琉璃垂珠一样光华转金碧辉煌。

炎瀚迎着霞光冷冷微笑。七弟，炎靖，陛下——一别经年，再聚便是兵戎相见，这帝王之家的宿命，注定应验在你我上。

他的声音很轻，语气很淡，轻淡之间有一哀莫大于心死的味。

一直静默无声的赵葭韫突然开：“陛下不必过于自责，林相曾对臣妾说，他能为陛下重用这么些年，得以放手一些事，已然铭心激。”

“陛下！”炎绥一声惊呼。他本以为此生无妻无，注定孤寂终老。不料突然跑一个儿来，父情分虽尚需培养，但满腔关切之情已压抑不住，急痛之下不由望向拙尘。

密探来报，炎靖已于昨夜抵达凤岳军营，随行的还有禁军统领和凤岳的次凤群，而五万王师不日开，摆足了御驾亲征的气势。

炎靖合上，想起那日太池上阁之中，林层秋望着自己，对自己说：陛下待臣至，臣心亦然。眸光清澈至真至诚。此刻回想起来，彼时欣喜似犹在心底，但这太殿中已然是人非，千百悔恨痛惜齐齐涌了上来，嘴角搐，一血痕沁涌而下。

拙尘依旧观鼻、鼻观心，不不慢地拨过佛珠，冷冷：“他急痛攻心，血不归经，大约还有几血要呕。阿弥陀佛，你们尽说些林相的事刺激刺激他，把那些郁血呕光了，也就好了。”

拙尘一声冷笑：“阿弥陀佛，既然安王、皇后都不愿说，那就由贫僧来说罢。”他冷冷望向炎靖：“贫僧只说两事。在月别院时，贫僧曾经问林相：你为了炎靖，当真是连命都可以不要了么？他说：我原以为自己是为着百姓，但如今——”他微微一顿，才：“但如今之后，林相的意思，陛下应该明白罢？”

还一直自以为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