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十字路了；改成十字路，咱两家就都在了十字路的正角上，在正角上这儿就成黄金宝地了，生意就天天顾客盈门了。那嫂被刘街改为镇的愿望激动着，说话时睛睁得要与日争辉似的，从她嘴角的溅到金莲的鼻尖上。金莲不关心刘街是否改为镇，她只关心老二如何还没有回到家，他已经走了四天，无论如何今天该回了，她想我见了老二到底该质问他一句啥儿话。她顺着嫂指的路望过去，看那些行人中没有老二的影，又见一辆客车从她店前开过去，也没有刹闸停下来，她就扭了鼻上的吐沫星儿，想着老二说，真的要把刘街改为镇？

那嫂真的哪有假。她似乎还想和金莲说些话，可有人去她家买桃，唤'了几声不见卖主，又朝别的店铺走去了。于是，她男人从家里走来，骂了她一声猪，就把脱掉的一只球鞋掷过来。她躲过那只风尘仆仆飞来的黄球鞋，慌不迭儿去守她的山货铺儿了。

金莲还立在路边的荫凉里。

金莲看见有一辆小型货车停在丁字路的角上在卸货。

金莲看见在车上往下帮人递着纸箱的那人有些像老二。

金莲走到了路中央，把手搭在额上，挡着日光往那车上看。

金莲的手一搁在额门上，砰的一声就僵住不动了。那人果然是老二，大大，宽肩长，穿了一件新的灰夹克衫，铜拉链在日光中闪着金的光，每提一下纸箱，夹克衫就在他上扭动一下，他那朝气透红的脸，也就跟着夹克衫儿绷了表情，好像那纸箱有三二百斤重，把他的脸都累压得胀红了。金莲急切地朝小型货车走过去。有顾客朝她的时装店里走去了。她不那顾客，她只朝着老二走。这时候就是顾客偷了她店里的衣服她也不会拐回去。

老二回来了，她等老二等得心焦火燎，她恨不得见了老二就一撞死在老二的心上。

她朝着老二走去时，脚步细碎，心轰鸣，她听见她的脑里有火车开过的哐咚声。一街两岸林立的店铺房倒屋塌样朝她后倾过去。那辆小型货车发动着朝她开过来。她到汽车喇叭的声音砰啪一下打在她脸上，她脸上的肌弹动一下，那声音又朝别拐了。

她哐的一下立在了路边上。

小货车的绿车着她的过去了。

——老二。

老二一扭：竟从开着的车上了下来。

——嫂。

她冷丁之间，张张嘴无话可说了。她觉得老二似乎比往日货回得快了些，没等她把见他的第一句话想好他就回来了。他如从天而降一样使她措手不及。宛若昨夜还梦某

——个人上路去了远方，早上醒来一开门，那人却站在门跟前。她望着他，心里有些慌，手心了一层细汗，她把手汗往红袄上了，把目光朝停下的货车瞟过去。

她说，你回来了？去了整四天。

他说，回来了。这次去郑州，还去了武汉。

她说，人家说村长想把刘街改为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