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是觉得失落，起先几天他想不明白，直到半年多后见到容貌焕发的蓝烟哥哥，他才想通。本是人人看不起的玩，如今却有了依靠，有了能为自己说话的人，名分名声富贵都有了，即便小又有何不可。

毕竟他们不过是有几分姿却未见什么风骨的怜人罢了。

平日里唯一说话的伴走了，就剩下他和秋童还在倾城楼里。

自六岁被卖倾城楼，他往后十年一步都没去过，整日里跟着鸨父请来的师傅练习唱歌、舞和抚琴，然后等大了些，鸨父又请了人教他识字。

每天天没亮，他就要起来吊嗓，用过早饭，开始学习舞步，正午一过就是看书习字，晚上抚两个时辰的琴，方能睡。

冬去来，这样的日，他从六岁一直过到十六岁，然后在十六岁成人那晚，他遇到了她。

那是他第一次接女，往日里虽然有不少女倾城楼，可是他一直没遇到过。

鸨父说，用心栽培你，就是等你成人那晚好卖个好价钱，自然不能一早被别人看见碰见。

他心里发凉，虽然他一直明白自己以为鸨父是喜他的想法很可笑。可是自小没见过父亲的他，是真的拿鸨父当父亲看，只因几个受寒的晚上，他曾衣不解带的照顾过自己。

秋童经常说，“公，你这么漂亮，肯定能寻好人家，到时候就能离开这过好日了。”

好人家？好日？

他苦笑，因为这些是与外表没有关系的，反之依靠长相得到妻主的依仗和疼的人大多都是晚景凄凉，只因容颜易老，红颜易损，而女的心也易变。从小到大他看过太多人的失意与伤心，女中意你时，对你是千般好万般好，一旦失去了兴致，别说会赎回去小，怕是连回看一她们都嫌累。

霜一直以为，他这一生或许就这样了。椅栏卖笑，等在年华最好的时候遇到个有情的女，求她将自己带离这，如蓝烟哥哥一般。若是过了年华都没有遇到，他便要像楼里的一些老哥哥般端茶递，或者接一些平常男不敢接的私活或者肮脏活。

这是他最不想落到的境地，只因他还想为自己保留最后份尊严。

成人夜前半年，鸨父就开始忙活，又是造声势，又是放消息，只因那晚是他整个人生里最值钱的夜晚。他不闻不问，不不看，埋练了半年琴，也在静静等待那个夜晚，等待可以遇到一个有情的女，可以带这个牢笼。

那晚，他的确遇到了这样一个女，只是她的情已经给了别人。

※

女长的很英气，眉宇之间有几分冷漠，可是说话很温柔很客气。她似乎有二十二、三的年纪，举止稳重大方，里没有半的轻佻和蔑视，她从到尾都是拿着正在看他。

他想她应该是有份有教养的女，而这样的女，往常大多是不屑他们这些怜人的。

霜现在回想起来，心里还有怅然若失。

难得遇到了心仪的女，对方却已经心有所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