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办的家宴，有两个目的，一个是给即将去城里考试的刘知易送行，一个是打算谢谢方先生的教导，这算是谢师宴。可方先生不肯来，而是让方戎女代他席，刘姜氏觉得没受到尊重，所以不兴。

方戎女哼：“那可不。谁不知风亭守着万胜桥，卡着官，靠着码。在乡下良田千亩，在亭中两条街。风亭的亭长，给个知县都不换。”

刘知易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看谁都有问题，好像全世界都盯上了他们这个小小的亭长之家一样。

所以面对周问卿的探查，刘知易能躲就躲，不能躲就敷衍。直到雨过天晴，周问卿再次门游方巡诊。

刘知易脑里闪过两个疑惑，第一，既然是隐秘，外人极少得知，周问卿如何得知？第二，周问卿似乎对这件事过于关心了。医家虽然有大医医国这样的大话，但一般医者其实很少关心政事。

方戎女顿时不兴。

刘姜氏随便应付了一下，说了几句劝勉的话，就借不适离席而去。

小师？

周问卿叹。

周问卿又一次门巡诊，十天后回来，跟方戎女一起联袂来到刘府。

她不是不适，而是心里不兴。

只是周问卿有些不理解：“刘家如此富贵，何苦送长去龙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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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知易将他们迎府里，又带他们到客厅。

酒足饭饱，刘知易又准备了一些礼品，一路送周问卿和方戎女回方济堂。师父没来赴宴，可师恩还是要谢的。

作为亭长，刘家是风亭一等一的大，在街上，刘府是毫无争议的豪宅。

“没想到刘师兄家如此富贵？”

刘家主母刘姜氏很快来，脸上带着勉的笑意，招呼两个晚辈席，吩咐上菜。

周问卿，他也觉得如此。他从苦寒的大漠发，一路南行，风亭算他见过的最繁华的镇。

大鱼大，很对方戎女胃，吃的满嘴油，一形象都不顾。周问卿倒是斯文，极少动筷。

周问卿没注意到她的表情，自顾自看着客厅的陈设，一应家都很考究。一路走来，看到刘府虽然算不上宅大院，也是前有倒座，后有罩房，正屋耳房，东西两厢，光是房屋不下四五十间。

大雨连下三天，雨晴之后，天气再次起来，晒得风亭周围的农田一片金黄，金秋到了，农民快要收割庄稼，朝廷也要收割人才。

之前刘家逃难的时候，这些人也跟着倒了霉，许多都被当成刘府下人抓到了牢里。太后赦免从犯之后，他们也相继被释放，又都回到了刘家。

弟弹劾师父，这不仅仅是德上的背叛，在这个尊师重的国度，这事，几乎就再也无法官场。夏知秋年纪轻轻，听说不到三十就继承了山郡侯爵位，执掌山节度使帅位，手下十万兵，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犯这低级错误。

方戎女也不知内情，可她今天心情不好，难免恶意猜测。

不断有人上菜，这些人可不是刘府的下人，大多数都姓刘，是刘家亲族。平时也不家里的活，主要都是长工，帮刘家地的。还有几个帮刘大刀照看店面，风亭三条街，两条是刘家的。大多数房租了去，还有十几间留着买卖，由亲族打理。

周问卿压低声音：“此事千真万确，虽然万人知之甚少。但夏知秋就是徐太傅弟，甚至若非如此，他继承不了郡候爵位，如今山郡节度使恐怕是别人。所以夏知秋牵弹劾，我才觉得蹊跷。”

“如果我记得不错，弹劾徐太傅贪墨军饷，牵的就是山郡节度使！夏郡候牵弹劾，他怎么可能是徐太傅弟？” [page]

“哼。这狗大，他家的儿去了边郡，岂会上阵厮杀，不过就是混几年军功，回来换一份前程。”

“周师兄、小师，你们稍坐。我去请我母亲。”

周问卿表现来的异常，让刘知易心中升起警惕，他开始怀疑周问卿打听徐谦案别有用心，不好跟前刑侍郎王朝栋一样，也在暗中调查。

周问卿是山郡龙城人，太知山郡有多苦。山郡横跨山南北，山遮蔽了漠北的寒风，山以南还算温，但坐落在重重大山之中，阻且险，十分穷困。山以北虽然土地平坦，可旱少雨，山上留下的溪只能滋养山脚下一片草场，往北就是大漠。不仅如此，北狄诸被大夏王朝驱逐到漠北之后，并不死心，大规模的铁骑寇虽然没有，可总有一些小族袭扰，假托盗贼劫掠，常跟山郡边郡冲突。

周问卿觉得有理，，他对大人家印象也不好，不过为人低调、情，事大方，说话有好听的刘知易除外。

母亲走后，刘知易更情，不断给周问卿和方戎女敬酒。方戎女不客气，连喝三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