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鹏沉默了一下，才：“其实末将也知，西州是守不住的，但是就算守不住也得守，末将只是个武夫，本无大志，但是因为陛下赏识，才能成为南城上府的果毅都尉，也算是小有成就。”

“陛下如此厚，末将岂能负他？城是大唐的城，是陛下的城，外人绝不能夺，也夺不了，可惜末将有心杀贼，却无力回天，只能以死相报，不负皇恩浩…”

“走不了了。”萧煜伸手，指着天上的繁星，“看到没，那些都是阵亡弟兄们，他们正看着我呢，要是我临阵脱逃，怎么对得住他们？”

这一战，确实是死战。

西州三千守军如今只剩下不到五百人，城堆满了尸首，有敌人的，也有守军的。

在城破的危急时刻，就连沈良这文弱书生都不得不拿起武，亲自杀人，沈良也受了重伤，浑上下有不下于二十伤。

“逝者已逝，节哀吧。”萧煜拍了拍他的肩膀。

。

一阵呜咽声响起，随后此起彼伏，渐渐汇聚成一片，犹如阎王的命歌声一般，包裹着这座残破的孤城。

满天繁星，忽然一闪一闪的，好像真有人在眨一般…

“嗯。”郭鹏，表情平静了许多。

“咳咳，守住了，又撑过一天。”郭鹏躺在萧煜旁，他的伤最重，现在他浑上下就没一块好，最严重的地方甚至还能看清里面的骨。

“我倒是没你想的那么长远，反正我只清楚，若是将你们丢在这独自逃跑，恐怕下半辈都会不得安心。”萧煜望着星空，神迷离。

“萧县侯，其实现在还有机会，你可以趁夜从东面离开，往玉门关而去，你是主将，只要你还活着，那西州就不算灭亡。”郭鹏默默的说。

都完了，如今的西州再也撑不下去了，等明日天一亮，敌军便能轻而易举攻破西州，至于他们这些人，也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扑通。

这不要命的打法，让敌军心都寒了，他们终于反应过来，为何大唐能成为一个盛的敌国，为何能征服一个又一个敌，或许…就是因为这些人都是疯吧。

“你没收到陛下守城的命令，西州存亡也与你无关，那你为何要留下来守呢？”萧煜看着他问。

“萧县侯，末将实在对不住您，当初大战爆发之初，末将就应该送你城，那样你也不会陷如今的困境。”郭鹏脸愧疚。

“或许明日，咱们也会代在这了。”萧煜苦笑一声，抬望天，表情十分复杂。

郭鹏跪倒在地，两行泪落下，这个八尺的大汉，在面死亡面前都不曾有半分惧意，但是此刻见到满地同泽的尸，却终于忍不住哭了来。

在城破的危急关，所有守军都豁了命，手被砍断拿不了刀，就用嘴咬，没办法用嘴咬的，就拖着残缺的躯，和敌人一同从城栽下，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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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千多守军，用命为西州多争取了一天的时间，敌军如般退去，只留下数不尽的尸。

歇息片刻后，萧煜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看着满目疮痍的城墙，以及随可见的尸首，眶不由得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