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许异被他敷衍了答话，竟也不觉得受怠慢。

这是才开了。楚翰林，又问展见星：“你呢？”

她无权可使无势可仗无钱可用，本来是很难、很难的，可是——

展见星躬：“只将四书囫囵念过了。因学生鲁钝，许多地方不求甚解，需请先生多加教诲。”

他的忧愁来得快，去得也快，一会儿工夫，两人走到岔，他就又好了，笑嘻嘻地邀请展见星得空去他家玩。

罗知府从旁笑：“你们虽是为王孙们伴读而来，但能得潜德这样的翰林为师，是真正难得的造化，望你们抓住良机，不要自误才是。”

之后，楚翰林告诉他们年后初十前来开课，今天这趟差便算走完了，罗知府被楚翰林相邀留下来用饭，两个小伴读没这个脸面，告退后，就门回家。

少年们年纪都不大，滋生的微妙气氛没掩盖，楚翰林看来了，但他没问，甚至连朱成钶的去向也没，只笑着就便问了问展见星和许异的功课度。

展见星的嘴角往上轻轻翘了一下，将心中震着的激越情绪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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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家孩童想找个学问纯的先生有多难，楚翰林心里是有数的，而展见星不说先生不能教他，只说自己鲁钝，这是尊师重之举。楚翰林心里喜，微笑：“以你的年纪，能如此就算不易了。”

许异摇：“哎，见星，我给九爷伴读，九爷看上去是正常的，可他不得啊，你看那个七爷指使他的模样，哪像跟兄弟说话，就跟指使个下人似的，七爷连九爷都照样欺负，以后我们一读书，他要是瞧我不顺了，想欺负我，九爷自己都难保，哪里还得了我，我不只好受着？”

展见星一直沉默着，她跟代王府有那段过节在，如今虽然被急了不得不跑到这老虎嘴里来，也不想多和这些王孙们打。

一般学童开蒙，最重要的便是四书，堪称是一切学问之本，展见星在这个年纪能把四书念完，资质就至少不至于鲁钝，所以会“不求甚解”，恐怕问题不在他上，而在他从前的先生上。

展见星谢过了，跟他分了手，各回各家。

“以后可怎么办哪。”不等展见星问，许异就主动抱怨，“我爹娘以为王孙们年纪和我差不多，就坏也坏不到哪去，才送我来想搏个前程。现在依我看，他们可够难伺候的。”

楚翰林问：“哪一章？还是全学完了？”

许异此时才发现他并不是个灰扑扑的人，他肤其实很白，五官比朱成钶生得烈，眉尤其乌黑密，像分寸拿极佳的丹青大家一笔勾落在雪白的面孔上，锋利又矜持，天生一贵气。

总是没有被人指着鼻威胁放话。

朱成钧在前面走，两个伴读就老实在后面跟着，许异试探着搭了两回话，朱成钧的态度有理不理，但不知是不是朱成钶离开了的缘故，他的脸不再那么呆板死沉。

展见星也无话了，只好：“有先生在，先生总是能一主。实在不成，就忍一忍，我们只安心跟着先生念书便是。”

可是，她将要有一位翰林先生了。

他看着大咧咧的，倒是中有细，这番理说得并不错。

朱成钧也没主动和她说什么话，几个人就这么闷闷脑又莫名其妙地在代王府里走了大约一刻钟，究竟走过了哪些地方，因为朱成钧全不介绍，展见星与许异便也都不清楚。

在心中有了一个新的、或者说更确定了的想法。

许异先答：“我学到了。”

这气质在他把眉嘴角都耷拉下来的时候是隐藏起来了的，此时显来，他那理不理都变得理所当然，好像他就该是这样的人，这个态度。

至于朱成钶先前所谓“认识认识”之语，自然是一都没有达成，如果说朱成钶对他们是明的蔑视，那朱成钶就是暗的无视，总之，都没拿他们两个伴读当回事儿。

如何才能大呢。

许异忍不住嘀咕：“……其实说得也没错，这么逛一圈，是傻的。”

在代王府中的游玩过程乏善可陈，不是王府景致不好，而是经过了朱成钶那一，谁还有心情看什么景。

她不能一直指望利用代王府去对抗宗族，那是饮鸩止渴，她必须要自己大起来。

许异有不好意思地：“先生，我家祖上原是牧民，先帝爷时下令建屯堡守备，征集民夫，我家才得了恩典迁来的，因家里没有学问上的渊源，我学得晚，现在才开始学，只念到了梁惠王这一节。”

一了王府大门，许异就大大地叹了一气，好似憋了许久一般。

展见星与许异一齐躬应是，领了罗知府的教诲。

许异：“也只能如此了。”

展见星礼貌地安了他一句：“许兄，你的运气总比我好些。”

一刻钟后，几人没滋没味地回到了纪善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