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一个年愈六十的老太太，向县衙递了状，状告代王府名下庄田小荣庄夺民田二十亩，致使她与独离失所，数年困苦，衣无着。

朱成钧“哦”了一声，但看他表情，听没听去就很存疑了。

“你更得读。”楚翰林板了脸，又还是漏一笑意来，“礼义仁智信，只有圣人言才能教给你，你不许偷懒。”

“……”楚翰林本来正要欣地，到一半不下去，咳一声，“九郎，你疑心得不错，但教训下人，还是要有证据才能服众。”

展见星替他把算结果夹到账册里去，又和许异一起，把账册重新一本本重新搬回了楚翰林的屋里。

姚忠自以为平了的账，其实只看有没有人用心追究，一用心，假的就是假的。

他从前能吞朱成锠，日后反而不能再吞朱成钧。

怎么说？自然是拿着这些账去跟他说了，朱成锠若知才敢侵吞他这么多财产，能下令直接打死，姚忠不想死，那从今以后就只有老老实实的。

接下来的两三日，学生们便又陷另一对账里，姚忠的账目里自然也会有简单的天时记录，不然他拿什么名目报减产。

朱成钧板上直起来了：“先生是说我还是不读书的好？”

朱成钧：“哦。”

太大些就敢写旱，下场暴雨就是涝，更别提虫害之类的了，反正一府主都关着，没人能跑去看田里到底有虫没虫。

这时候三人对账目比先前多了兴趣和情来，这就像找茬，找到了就是成就。因不需要再一笔笔去算，便也不需要耗那么多时间，三日后，新的结果报到了楚翰林面前。

接下来日本该如常了，朱成锠发现了弟弟没那么好啃，暂且收了手，姚忠没得吩咐不敢如何，偶尔会对失去的账册生一忐忑，但见朱成钧没有一步反应，他便也渐渐放下心来。

楚翰林不去他，把手里的册扬了一下：“你们能自己多想一步，不为账面上的数目所迷惑，很好。我请人从府衙存的地方志里抄录了这六年以来大同的旱涝虫害暴雨等记录，你们对照着这份记录，再查证一遍。”

他看向朱成钧：“九郎，你怎么说？”

读了书得成什么样儿！

“他吞的是我大哥的银，又不是我的。”朱成钧很平和，又似乎恩怨分明地，“以后等他吞我的，再说。”

他和罗知府是同年，罗知府纵然升走了，一封手书送回来，这琐事府衙里一个小吏就能办，谁会不给他这个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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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静而风不止，这一次的波折，从外面来了。

展见星：“先生，我不懂田地上的事，只是觉得，我们搬回来的一共是六年的细账，这六年之中，除了第一、二年，其余四年的产都逐年递减，虽然减得不多，也有奇怪，难连续四年都没有丰收之年吗？我和母亲最近两年搬到了大同城里，邻居们不少在乡下有一田地，并没有听谁说过有什么灾祸导致田地减产之事。”

觉得这账目大致上是无误的？”

楚翰林微笑，又问朱成钧：“九郎，你呢？这六年你都关在代王府里，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你又因何觉得账目有疑？”

这是要问他下一步如何置了，毕竟现在是他的庄了。

许异惊醒：“对，我也没听我爹说过！”他爹是军，非战时要屯田自给自足，其实便和农差不多，但有仗打时又要冲上前线，所以十分辛苦。

楚翰林对这个结果就很满意了，这与他算来的差不多。学生们能把一个四十顷田庄的账由至尾查漏补缺地彻底理清，其中长的知识远不是读一读圣贤书就能得到的。

楚翰林先问展见星：“这结果由你誊写，你为何犹豫？”

许异率先咋：“十成收成，至少昧了三成。他好大的胆啊，这是欺负你们从前不去，什么都由着他说。”

楚翰林笑：“真查问题，你反而不喊打喊杀了？”

楚翰林一愣，明白过来，禁不住伸手他：“你——唉，你幸亏不读书！”

许异，展见星迟疑了一下，但还是了，只有朱成钧直接摇。

朱成钧：“放着。”

朱成钧脆地：“我不知账里有什么鬼，我就知姚忠不对，他给我时就拖拉，看我带走又发傻，这账盘来就算对，我也觉得不对。揍他一顿，肯定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