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看嘛。”朱成钧辨认一下方向，直接抬步走了。

李蔚之的思绪顿了一顿，因为看见妻和儿走了来，儿一脸掩饰不住的怒气。

说着掀了笼屉要给他拿。

“爹，爹？”

李蔚之疼裂，但这疼又让他从未有过的清醒，他有一空茫地想，若是之前就有这份理智，他何至于此呢。

不过，今天有例外，因为李蔚之倒台的消息传扬开来，百姓们早饭都没空吃了，纷纷赶去县衙观望，这连带波及到了馒铺的生意上，到了巳中，还有几个馒没有卖完。

代王府不会就此罢手的，御史们参奏他的奏章说不定已经写好，免官去职是最基本的惩罚，抄没家产发边关祸及家人都不是不可能——

他没意识到把这事说来其实就是对父亲的羞辱，而李蔚之也无法启齿，只能任由脸颊火辣辣地，同时疼地住了眉心：“你这是还嫌不够吗？真照你说的，激起民，我们一家三的命能不能保住都不一定了。”

展见星几人到的时候，徐氏正坐在笼屉后，一边看摊，一边剥葱。

不过一天，他从天到地，回想从前，竟然已恍然如梦。

她生意的人，时刻要关注着来往行人，一下就看见了展见星，顿时满面是笑：“星儿，怎么这时回来了？”

李蔚之回了神，训了他一句：“你跑去什么？跟百姓吵嘴有什么用。”

“爹，你不知他们多过分！”李蔚之气得满脸通红，又，仓促间找不到扇，只得抹了把脸上的汗，一边抱怨，“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都往门扔，还扔个没完，这么打爹的脸，爹能忍，我可忍不了了！爹，喊衙役们来，拉倒几个闹得最凶的打几十板，他们就老实了。”

可惜，晚了。

是真的，只觉得本已沉到谷底的心咚地又往下一沉，沉到了不见底的地方去。

展家的日如今宽绰了不少，省掉展见星的一分嚼用对家计是个很大助益，在展见星的劝说下，徐氏渐渐也不绷得那么了，从前每天要三十笼馒，如今减少到了二十笼，每天早早就能卖完，徐氏有了时间休息，人要轻松多了。

这一步迈得太大，导致他跌得也很惨，连七品官位都保不住了。

展见星无语：“不用，这会儿早该卖完了。”

跟着看见了朱成钧，忙又站起来，向他陪笑招呼。

展见星拧不过他，只好追上去。

朱成钧摆手不要，扭冲展见星：“你看，没卖完。”

徐氏以为他饿了要吃，忙：“没有，还剩了四个，两个馅，两个菜馅的。”

李振连叫了两声，见李蔚之都没理他，只是神，脸灰败中又带着说不来的让他觉得可怕的觉，他终于服了，“爹，我听你的，我不去了还不行吗？他们要闹，由他们闹去吧。” [page]

李蔚之仍旧心不在焉：“……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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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振不服气：“哪有那么严重？庶民而已，我看他们不敢。”

而他没有空教他了，多年辛苦攒下的家产还可能因他的一时糊涂而全抄没。

一个庶民如蚁，但百个千个庶民聚到一起就如虎啊！他们什么都得来。

然后就站到徐

朱成钧，问她：“你家馒卖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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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还不想回府，想了片刻，有了新主意，向展见星：“去你家，我帮你卖馒。”

更可惜，他的儿还这样天真，读了十多年书，连能载舟，亦能覆舟的理都没读懂。

县衙大门外，朱成钧的闹看得差不多了，终于愿意走了。

李蔚之已经想不起来之前是怎么会有要踩着代王府上去的雄心壮志了，他只剩下对自己的满心责备：他是昏了吗？为什么要生这贪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