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私下向另外一个被召的讲官打听，那讲官闲聊着将面见时的情形告诉了她，究竟也没什么异常。

如此一两个月下来，属官们对他的印象居然都不错。

展见星心里觉得这不合常理，事未办成，无论是她，还是钱太后，应该都想再碰个面才是。

她这解释已算婉转且避忌，朱英榕的脸却无丝毫回转，声音且更冷：“太后贵如何，与先生没有丝毫系，不劳先生心。”

还有人来劝展见星：“皇上惯了由他服侍，就由他去罢。一个阉人，还能闹多大动静不成。你跟他较这个真，不值当的，不如去跟皇上认个错，总这么冷着，可是自误了。”

木诚到底笑没笑她不知，但她终于明白了，自己“失”的表相之下，那个真正的原因。

“先生，”他仍旧这么叫，但声调已大为不同，透着十分冷漠，“你为何向别人打听咸熙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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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英榕冷静了下来。

而方学士为时气所侵，随后还小病了一场，瓦剌的使臣队伍偏又于此时抵达了京城，方学士带病持国事，一时更将区区内侍放去了一边。

展见星自己的觉还好。

京城何等繁华，瓦剌的人连买卖带逛游，直逗留到了开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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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完又是一怔，因为这一声语调欣然，俨然是从前气。

他从来没有令她失望，答应了帮她，就不惜一切，努力到底。

她纳闷了两日，朱英榕却非常久违地，在这日属官们都走尽之后留下了她。

展见星微愣，属官们私下的言谈，如何会传到朱英榕耳中？

展见星不知是不是自己，那一瞬间，她在木诚嘴角看见了一闪而逝的笑意——

她比谁都想立刻去将木诚拿打死，可她不能轻动，她已经遣人打听过了，为着展见星传递消息到内阁之举，他近来的日很不好过，在朱英榕中，这不但是他的“背叛”，还是他一定要致木诚于死地的实据，至于为什么，心虚，报复，随便想想都明白，这些词语很难不现在朱英榕的脑中…… [page]

“皇上，天晚了。”木诚在侧，低低提醒了一句。

荒诞到她前一黑。

钱太后心有束缚自不必说，内阁则其实是有轻视的缘故，木诚那些事，毕竟已是过往了，自以后并未显劣迹，朱英榕一咬定他已经改过，内阁也不好一不给小天面，偏要跟他作对到底。

展见星心内有激动，她不肯违心向朱英榕认什么错，但于情分上，毕竟还是惦念着，那么一一滴累积来的，说没就没了，她不是不可惜。

方学士倒是特地来勉励了她，告诉她不要将一时得失放在心上，等朱英榕回过味来，自会明辨忠。

劝的人原是好意，但展见星不能领受，她情如此，没错而为搏圣去曲意和之，那与佞之有什么区别？

但于这束手无策的困境里，钱太后又控制不住地生一骄傲向往。

一侧的木诚将往下低了低。

他会随侍到文华殿中，不过从不轻发一语，只像个影一般，随朱英榕来去，若偶然独自遇见属官们，必然都十分恭谨有礼，比别的内侍更赔了两分小心。

这样的作为，正是他啊。

不过，这也就意味着，内阁采用了钱太后的说法，前朝后加在一起，竟都没把一个木诚收拾下来。

她想在面见钱太后时再商量一下，因为实质上对木诚最有控制力的人就是钱太后，臣们毕竟是臣，君臣之间，存在着一条不能逾越的线。但一直没有这个机会，因为自那以后，钱太后虽仍不时召见讲官，却不知有意无意，总是过了她。

帘后，苦涩久久凝结在钱太后的边。

她心生谨慎，但也未如何张，因为她打听的不是咸熙的私事，钱太后召见讲官是十分光明正大的事，她同为讲官，顺嘴问两句从哪条论起也不犯禁。

怒皇帝，她不是一回了，本不觉得有什么可怕，不过她与朱英榕的情要比与先帝的厚不少，所以遭到冷落之后，多少有些发闷。

这支队伍带来的匹等着实不少，一分是贡给朝廷的，余下的则想在京城发卖，因大分人叫朱成钧在大同扣了去，朝廷看看来的这五百人应该闹不什么，便大方地允了。

“臣没有刻意打听，只是问了两句太后娘娘贵安康。”

这段时日于中的变化是，木诚已经开始现在人前了。

便不觉带笑向朱英榕看去，朱英榕在上首看她极为清楚，怔了一下，脱：“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