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兰香说着说着，很久都没有听男人的回答，突然侧过来撞了他来不及收回的晦暗的目光。她猛然地低，糊地唔了一声，掩下心里又气又复杂的情绪。

贺松柏轻咳了一声，“这……就是小虎吗？”

男人最后着蹲了下来，一脸凶狠地：“不怕我拐卖你吗，你这蠢小孩。”

她兀自洗了个果，走到了楼下跟弟弟小虎玩耍，她扔着沙包，小虎蹭地就跑过去，捡回来再给她扔。

赵兰香视线落在他鼓的包里，低声忿忿：“还愣着什么，包里的东西不怕人查？”

“能耐得你，你不记得爸爸怎么叮嘱你的吗？”

她放下了小虎，摸了一把他的发。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包里的品。

贺松柏顿时哑然无语，他这是……被当成反例，让对象教训她弟弟了？

贺松柏呐呐地沉默了片刻，“他长得的。”

他亲目睹了她跟着家人有说有笑地从小轿车里走下来，她穿着过年的新衣裳，黑亮的尾发围着一条黑的围巾，白皙的半张脸，整个人打扮得致又得。

“没人敢查我家。”

她提起了小虎的腰，掌落到了他的上，顺势打了几下。

他扯着的衣服：“大妞，那边有个人在看我。”

“可的，看着跟三丫差不多，很活泼、就是不怕生。”

小虎挨了打，脚一沾地刺溜地就逃回了家里。

“咱们是普通的小老百姓儿，跟人家是没有一分系的。我劝妹妹最好打消攀结的念，省的给大伯抹黑。”

她声音极低极低，附耳冲着贺松柏说。

她的家人面又光鲜，上门拜年的人络绎不绝，穿得都很是面。

小孩儿不及男人的膝，掌大的脸灰扑扑的沾了灰，唯独那双明灿灿的双亮得灼人。他期待又好奇地等待着那人的回答。

小孩儿旋风一样地冲到对街，他悄悄地钻了小巷里，慢慢地挪到这个人的边，扯着他的仰问：“不跟我玩了吗？”

在拥有一辆单车就能令人艳羡的年代里，小轿车的存在无疑是令人惊骇的、移动的“权与势”。

赵兰香狠狠地教训他。

“他比三丫小两岁。”

赵兰香淡淡地：“你们不也认识？”

她一拍脑袋，忽然说：“你还没见过我父母吧，好不容易来了这里一趟，得上上门。”

赵兰香看见这一大一小蹲在人家的筒楼底下，对视的模样，不免失笑。

他不免一噎，太地疼。

“趁早回招待所吧，你……”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把他的包夺了过来，“招待所怕是不安全，你把它给我吧。”

小虎越跑睛愈发明亮，最后累得坐在地上呼呼地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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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村的娃吃穿都落了城里一大截，更何况被穷人一手拉扯大的三丫，七岁的她其实跟五岁的小虎差不多。贺松柏见到对象是很兴的，但这些天下来，却又很有压力了。

“以后都不许跟陌生人说话，要是陌生人缠着跟你玩、给你东西吃，要告诉爸爸妈妈。”

贺松柏站在街巷里，抬望着楼面漏下的昏暗的光，真切地受了一回对象的家境况，比他原想的要好很多很多。这令贺松柏觉得明年开恐怕都凑不够足够讨娶赵兰香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