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脸去地下见他。

一直到宣启十年的冬天，终于到时候了，他终于……可以去见宋淮了。

宣启帝病重，皇太弟齐珩和长公主齐瑶都在内侍疾，前脚刚回偏殿稍作休息，又被传旨的小太监领了来。

“皇兄……”齐珩和齐瑶跪在床边，红着，哽着唤他。

先皇宏光帝好男，虽有一后四妃，佳丽几人，却只得了三一女。

齐瑄不是嫡，却是皇长，比岳皇后所的嫡齐琛大六岁，比公主齐瑶大七岁，比最小的皇弟齐珩足足大了十五岁。

宏光帝太时，齐瑄的生母崔氏是太良娣，在齐瑄未满周岁时病逝。此后齐瑄被记养在太妃岳氏名下，原本也算作嫡长，可岳氏后来有了自己孩，齐瑄不仅成为了弃，还成了齐琛的挡路石。

自幼不知何为父情、母温情、兄弟相亲，还要应对廷倾轧，防备诡计暗箭，齐瑄自认内里暗扭曲，自私利己，是个薄情黑心之人，何人不让他好过，那便一起不好过。

直到有了宋淮，才在最艰难困苦的日，攀住了一救命的藤蔓，没坠渊，那藤蔓上还凝结着甘，滴滴甘甜，沁肺腑。

也是宋淮见岳皇后偏疼齐琛，苛待待嫁的齐瑶和年幼的齐珩，心有不忍，问齐瑄能不能帮扶帮扶二人。

齐瑄当时觉得好笑，阿淮为何这般心？他自己已是举步维艰、自难保，哪还有闲心别人？

可宋淮开了，他便答应了。

后来，齐瑄暗自庆幸当初听了宋淮的话，在失去宋淮这十年间，还有齐珩和齐瑶两个伴着他，守着他，没让他变成那御座上的孤家寡人。

齐瑄不好，不曾纳妃立后，膝下无，早早立齐珩为皇太弟，如今，便要把皇位给他。

“阿珩……”齐瑄看着跪在面前的弟弟，突然笑了一下，：“你十七了，早知如此，该先给你娶亲的。”

齐珩抓着他的手，摇落泪，“皇兄……”

“要娶的，娶一个可心人，坐那个位，才不苦。”齐瑄喃喃着，声音越来越轻。

他歇了一会儿，看向齐瑶：“阿瑶，我要去见他了。”

已为人母的长公主齐瑶用帕拭去角的泪，神比齐珩要冷静，颤抖的手却卖了她，她咬了咬牙，：“去罢，下辈遇着，别放开他。”

齐瑄牵起了嘴角：“会的……我会的……”

阿淮，你等等我吧……等我来寻你。

宣启十年十二月初二，宣启帝齐瑄驾崩，传位于皇太弟齐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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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齐瑄痛裂，着额角睁开睛，目的却不是龙床上的鹅黄床帐，而是烟紫的纱帐。

齐瑄撑着坐起来，上的薄被下去，发现自己只着了一件白中衣，连衣带也不曾系好。

齐瑄睫一颤，他分明记得自己死了，死在宣启十年的冬天，死在承明殿的龙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