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中三千人死得只剩九百，阵亡率已经达七成。再除去寨中的老人和幼童，恐怕男女青壮就剩四五百了，居然还敢跟两万土司兵谈条件？

袁刚警惕观察官两侧的竹林，说：“贵州城东北有个村寨，一家姓彭的世代造纸为生。我还听说，彭家跟每一任贵州布政使都关系很好，因为汉人官吏需要买彭纸办公。至于纸价如何，我从来没有问过。”

袁刚笑：“大确实是大，就连土司都不便欺压。但彭家寨位于各族界地，谁都不，谁都想争，年年都有族械斗。彭家兴建的南静寺，前年刚被盗贼一把火烧了，佛像上贴的金箔被刮得净净。”

此人一心汉化，诗礼传家，相对开明仁慈，对朝廷也是忠心耿耿，凡事都不愿得太绝。

沈师爷顿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心想：难怪寨里个个野难驯，都是被生活境遇来的啊。

沈师爷不由叹：“在这贵州地界，大的日也很难啊。”

王渊唏嘘：“跟扎佐土司打了一仗，用汉地的话来讲，就是官民反、揭竿而起了。足足三个月，寨中族人死伤无数，扎佐司调集所有兵，愣是没有把寨打下来。”

袁刚比划着手中钢刀说：“想在贵州过得下去，手里的刀箭才是本，谁的拳，谁说话就算数。五年前，扎佐土司派人上山，想把穿青寨的赋税加重两成。当时我们谁都不言语，家家把兵拿来，就连刘木匠都抄了一把刨。不论老弱妇孺，一千多穿青人，就是一千多兵勇，没断的娃娃都能咬人。土司想加税，可以，至少得带五千兵上山，才有资格跟我们穿青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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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达这半大小，竟一都不悲伤，反而带着自豪的语气说：“我阿公（爷爷）阿婆（），还有他们的几个兄弟，都是当时战死的。我阿公可厉害了，死好几十个土司兵！他的手指都被弓弦磨烂，又提刀杀向破寨的土司兵，带着十多个寨中青壮，生生把上百个土司兵赶寨。”

沈师爷又问：“战况如何？”

“这个彭家肯定是本地大。”沈师爷揣测。

袁刚接话：“扎佐司附近的贵竹司和乖西司，都是东宋氏地盘。扎佐司打不下寨，就去贵竹司、乖西司搬救兵。两万多土司兵上山，我们寡不敌众，死得只剩下九百多人，只好向他们投降。不过投降也要讲条件，只能给穿青寨加两成赋税，想要更多那就接着打。即便穿青人死光了，那些土司兵也得再血！”

王渊突然笑着说：“那一仗，也打

事实上，幸亏当时的宋氏族长是宋昂。

般壮阔景象惊呆了，不禁说：“此地竹林遍布，想必盛产纸，纸价应该很便宜。”

若换成宋氏现任族长宋然，穿青寨早就不存在了，而且很可能直接下令屠寨，宁愿不收赋税都要保住面。

王渊接着说：“方寨主的父母和叔伯婶婶，也是那时战死的，否则光是方家就有上百人。”

王渊语气无奈：“土人有自己的族群相依，汉民有官府特别照顾，土司更是一手遮天。只有我们穿青人，谁都不待见，全靠自己挣扎求活。听方寨主说，早在四十多年前，他还是一个小娃娃的时候，穿青寨当时就有三千人。”

“怎么现在还变少了？”沈师爷忍不住问。 [page]

沈师爷暗暗咋，这他娘也太惨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