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掏铜钱一个个细数，那是他攒了好几年的钱，平时都以换本不用铜钱的。反复数了几遍，确认没有疏漏，才说：“我只有三十八文钱。”

那人顿时气馁，黯然神伤：“伯父听不劝啊。我宋氏辖下百姓，一日难过一日，再如此下去，只怕又要有族造反了。”

王猛愣了愣，随即大喜，掏钱付账说：“谢谢，谢谢，你真是好人！”

那人喋喋不休，又说了些七八糟的话。但终归还是消停了，愤然震袖而去，一路朗诵着不知从哪儿学来的汉家诗歌。

只见那十二三岁的小姑娘，一当先，灰土脸。

小姑娘沿街狂奔一阵，快到贵州宣司府邸时，突然看到前方有个熟悉影，吓得她连忙勒想要转逃跑。

“啊？”

那人听得此言，居然松了气，似乎这个理由可以接受，只告诫：“祖父在世之时，力行仁政，诗礼传家。你我皆为宋氏孙，不可有残民害民之举，也不要待下人和隶。记住了吗？”

她后的护卫们同样狼狈，有一个甚至没了半边脸，牙齿和颧骨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还有一个大骨折，趴在同伴背上，只能这样横着回城。

那人又痛心疾首：“吾东宋氏实为汉人，族谱可追及唐初。此数百年间，终日与蛮夷为伍，竟自甘堕落，以蛮夷自居。他日到了九泉之下，有何颜面去见先祖？”

你就是馋别人了！

老板有些不耐烦，一脸嫌弃：“三十八就三十八，当我了亏本生意，懒得跟你们胡搅蛮缠。”

“不知所谓！”

“糊涂！”

“荒唐！”

我不懂？

小姑娘还是不说话，她早就有经验了。旁人越是辩驳，这位族兄就越起劲，无人理睬反而更好打发。

小姑娘不再言语，她这位族兄是个书呆，一天到晚说些不明不白的话，族人的耳朵早就听茧了。

王渊不知何时店，笑问：“你看我们这穷苦山民，上能敲多少钱？给个诚心价，五文钱怎样？”

他脑里充满了幻想，想象着方阿妹收到耳环，是有多么的欣喜若狂；想象着他们手拉手漫步林间，迎着朝一起唱山歌；想象着方阿妹带着耳环，穿着漂亮的新衣裳嫁给他……

大概用去半天时间，两驴驮来的山货，终于全换成盐。

就在此时，又是一阵蹄声响，来往路人纷纷避让。

天渐暗，袁刚领着大家去找客栈，而且只打算开一间房。沈师爷住店就可以了，其他人蹲在街边上，裹着麻布就能凑合一宿，没必要再那冤枉钱。

兄弟二人走店铺。

王渊揶揄：“大哥，你买首饰送给谁啊？”

（ps：质疑宋灵儿温柔贤淑、善解人意的老铁，可以去看看角栏里，主角和沈师爷的人格定位。）

此人约末三十来岁，方巾，着儒衫，手里赫然还拿着一把折扇。他见小姑娘勒回转，立即呵斥：“站住！”

“别问，你还太小，不懂这些。”王猛脸上泛着幸福微笑，掏一块碎布，把耳环小心包好，放在贴保。

老板想了想：“五十钱，你拿走。”

小姑娘不屑：“造反就造反，我正好带兵去平叛，让他们知我宋灵儿的厉害！”

活该！

小姑娘面苦，只得下说：“大哥，你来找我阿爸呀？”

此后整整一个时辰，王猛都于飘忽状态，好几次差跟路人迎面相撞。

猛吞吞吐吐，平日的糙汉，此刻涨红了脸。

这些人如果猎杀熊猫倒还罢了，总能找到各方法。估计是想活捉熊猫当，结果被我大铁兽搞得损失惨重。

王渊见状暗暗发笑，看来国宝的战斗力很啊。

老板翻白说：“五文钱还不够铜料。”

王渊对大哥说：“你有多少？”

“那你说该多少？”王渊问。 [page]

对了，等我跟方阿妹生了孩，也要请沈先生帮忙起名！

“知了，”小姑娘没什么耐心，“这些话，你该跟我阿爸说，他才是贵州宣使。”

小姑娘顺手把鞭扔给护卫：“我没有闯祸，就是想去抓一只竹熊。那竹熊也太不给面了，怎么劝都不听，还跟我们动起手来，把我好几个随从都打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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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连声斥责，复又咬牙切齿：“汝父残暴至极，定将宋氏带万劫不复之地！”

当心哪天方寨主知，把你三条全打断！

那人脸不悦：“又去闯什么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