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伙计惨死在大堂里，后颈、后背挨了好几刀，明显是逃跑时被土兵杀害。

那汉笑：“大学问家王守仁，我们都叫他明先生。”

而且，这还只是受控的兵灾，安贵荣很快就制止了军行为。

另一个汉说：“我们可是给明先生买酒，你快把店里的好酒都搬来！”

这么一提醒，魏英反而冷静下来，他知不能来，把安氏反了难以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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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渊从小生活在贵州，早已见惯血腥之事。但此刻的贵州城，还是带给他冲击灵魂的震撼，他终于见识到兵灾的惨烈。

王渊立即下店，从柜台内抱起两坛酒，对宋灵儿说：“付钱！”

不仅如此，王明还学会了简单苗语，经常给龙岗山的生苗讲课。那些生苗尚于刀耕火时代，王明用带着越音的官话，夹着苗语宣讲大理，也不知那些生苗是否能听懂，反正听他讲课的还不少。

王渊骑穿过街巷，内心已愤怒至极。

“安氏土司，蛮横至极，本官定要参他一本！”魏英气得脸发青，他在云南当布政使都没这么窝过。

就连宋灵儿都不再活泼，默默跟在王渊边，好一阵才咬牙说：“等我了女将军，我就带兵把安家灭掉，为贵州城的老百姓报仇！”

有一家酒楼，宋灵儿经常带他去吃饭，从掌柜到伙计都已经混熟了。甚至，王渊昨天还在跟店伙计开玩笑，如今只剩下一冷冰冰的尸。

二人带兵直奔贵州宣左使的府邸，结果本没见到安贵荣。

“去龙岗山，”王渊笑着招呼那些汉，“走吧，一起陪明先生喝酒！”

几个提刀带箭的汉，茫然穿行于街。他们来到酒楼门，问：“掌柜的，这是遭兵了？我们在城外酒坊买酒，那里的酒早就被搬空，你这里还有没有酒？”

这几个汉，乃是龙岗山附近的土匪，专门打劫过往客商，居然也懂得买酒去孝敬明先生。

王渊连忙问：“明先生在何？”

街面上，一片狼藉，好多店铺都被土兵抢了。

如此军势，还立下平叛大功，你让朝廷怎么理安贵荣？

李昂趁机煽风火：“安贵荣为贵州宣使正印官，非公事不得擅回西。但此人以督办贡赋为借，一年当中，至少有八个月在西。他还宣称自己统率四十八，拥兵四十八万，可无敌横行于贵州。”

他暂理，所有贵州官员必须听他调遣。

掌柜的失魂落魄，没有任何反应。

王渊正待打而过，听到此言突然调转：“这位兄台，你中所说的明先生是谁？”

一个月前，还在给仆从讲冷笑话的王明，此刻已经有本地人主动为他买酒了。

别说安贵荣纵兵劫掠贵州城，就算把贵州城烧了一半，朝廷也多斥责几句而已。因为安宁那边的叛，已经持续一年多，都匀府周边卫所本扛不住，而安贵荣带兵过去两个月就能搞定。

“嘿，到底还有没有酒，你给句话啊！”汉呵斥。

那汉答：“龙场驿旁边的龙岗山。”

安贵荣懂得见好就收，在表达自己的不满之后，已经亲自到街上收拢土兵。随即带着土兵次南门，直奔都匀府平叛，都懒得跟贵州督抚和贵州总兵打招呼。

桌凳翻到一地，掌柜坐在店伙计尸旁，正双空的发着呆。也不知是被吓傻了，还是因财货损失给整懵了，不哭、不笑、不吵、不闹、不动，宛若一个没有意识的活死人。

宋灵儿把一块碎银放在掌柜脚边，问：“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