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赶路是很枯燥的，恰好周冲会唱戏，而且主动给众人免费献艺。

就在此时，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突然奔跑过来。他浑衣服都破烂不堪，脚上连草鞋都没有，只用破布随便包起来，面有多伤和淤青。

他唱的是明代滇曲，跟清末民国的滇剧不一样，唱法夹杂着山西梆、湖广和两淮曲调，应该是明初大移民带来的合。

此人年龄也不大，今年十六岁，只比王渊年长一岁。这个年纪从思南府走到昆明应考，足足三千多里地，还真是难为他了，没被砍死、病死算是运气好。

王渊慨说：“以他的世经历，不机灵勤快早饿死了。”

“没有，应考文书用油纸包着，在内衣中，土匪没能搜到。”田秋忍不住有些脸，他其实把文书底，土匪们除非掏，否则还真找不来。

“好！”

“好说，发吧。”王渊笑。

“可以。”王渊也醒悟过来。

田秋自报家门：“在下思南府学生员田秋，字汝力。久慕若虚兄才名，今日特来一见。”

经过斩杀匪首那一战，王渊已经成为实际领人，就连秦把事都要提前征求他的意见。

田秋连忙对着王渊、越榛二人作揖：“两位兄台慷慨相助，在下激不尽！”

田秋很快换上新衣，又上方巾，说：“我大兄为曲靖府通判，等到了曲靖，再与诸位朋友宴饮答谢。”

“众军士连日苦困睡沉沉，老令公饥寒迫发昏……外走来六郎小将军，脱战袍惊醒了令公老大人……”周冲声唱着《杨家将》，他在土匪窝里就靠这个混得舒坦。

通判为正六品，相当于地级市的副市长，主清军（清查当地军）、缉盗、农事、盐事、利、屯田、牧等。反正油非常丰厚，田秋的大哥肯定不缺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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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并不少，因为云贵地区的消费平非常低。

“实在有辱斯文，”田秋羞惭，“在下没有若虚兄之武勇，书伴也被土匪杀了，我靠崖才逃过一劫。上值钱品，皆被土匪搜去，鞋和方巾也在崖时不知去向。”

商队脚夫和生员们连声喝彩，有人唱戏耍乐，可比单纯赶路有意思得多。

王渊的银也没几个了，夜袭叛军分赃几百两，在文明书院就用去不少，现在只剩二百两左右。明斤为十六两，也即十二斤半，其中有六斤多还放在穿青寨存着。

当然，短工得也多，每天起早贪黑，比长工的劳动度更大。

现在两个人赶路，需要带的东西就更多，必须再买一匹驮才行。

周冲往驮上放东西的时候，李应牵走来，笑：“你这仆从不错，机灵的，而且还勤快。”

王渊问：“汝力兄的应考文书，不会也丢了吧？”

“正是。”王渊作揖回礼。

正是沦落到睡大通铺的田秋。

田秋也是直接认，跑到王渊跟前，作揖：“阁下可是贵神童王若虚？”

平夷城没有专门的市，临时买还真不容易。王渊跑去找指挥使李玺，用五两银买来一匹滇，这矮小得很，但脚壮，适合拉车运货。

王渊又拿五两银，到田秋手里：“汝力兄请收下。”

又是个倒霉，从思南府到云南，比贵到云南还要多走一千里，看着就要走贵州地界，居然落得这幅模样。

周冲没舍得把东西往背上放，建议：“二哥，不如再买一匹驮，专门用来驮运行。”

之前王渊是一个人，而且官狭窄，带双不好赶路。因此应考书箱、衣服、毯、米盐等，全都由“阿黑”驮着，战斗时还得先卸货，生生把一匹战当成驮来用。

“原来是汝力兄当面，你这是遇到土匪了？”王渊问。

而原则上，像周冲此等仆，王渊可以不给工资，只提供日常吃住，偶尔给些赏钱即可——这事儿，王渊实在不来。

王渊说发，那就发。

王渊扭对越榛说：“文实兄，你与这位田兄材相仿，不若先借他一衣服鞋帽。”

越榛笑：“都是贵州士，自应互相帮扶。”

如果换成江南，那边的消费就了。用农家短工来举例，不但要给工银（工资），还要提供饮米（粮）、盘缠银（路费）、农银（材损耗费）、柴酒银（喝小酒），林林总总算起来一天就要二十文钱，而且还只够这些短工养家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