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郎的神仍是毫无光彩。在歌舞伎町走一圈，不知会看到多少神像他这样的人。每一个吃饭的半调，都会有这混杂着骄傲、自、翻脸不认人的复杂神。混合了靠中国人吃饭的自卑与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自我辨护。他已经把自我辨护隐藏在内心，剩下的就只有屈辱，而这屈辱轻易地就能转为憎恨。志郎现在正用着这暗沉的憎恨神看着我。我本想叫他照照镜。可是想想还是算了。

我要求他不准放只会引小上门的摇乐，当时他就建议：“那就放拉丁舞曲吧！旋律还不错。”这见风转舵的个很讨我喜。我一向喜没有原则的人，尤其是没有原则的日本人。

7

虽然志郎已经算是不错的日本人了，但还是什么都搞不清楚。歌舞伎町就是歌舞伎町，并不是日本人观念里的日本。至少，日本人的法律在歌舞伎町是没什么意义的。条对中国人的组织一无所知，就连日本黑现在也在恐惧中度日。在歌舞伎町还只有台湾黑帮的时代，日本黑还可以威风一下——因为条还可以从他们那里掌握一些情报。可是后来台湾氓发现回国钱比较好赚，纷纷打回府之后，情况就改变了。在台湾人撤退之后，大陆，香港，还有来西亚的家伙就大举驻，日本黑连上海人和香港人都分不清楚，和为了蝇小利就可以杀人的家伙本也无法沟通。就算是黑也会怕死，他们已经习惯泡沫经济时期轻松的生活方式了，而新的法律更是让他们施展不开来。再过不久，夜晚支歌舞伎町的法则，可能会变成中国人的法则吧！

加勒比海的三楼，有一间厕所，和一间约四张半榻榻米大小的房间。这房间是这一带还是红灯区时留下来的；以前的老板把这里当成仓库。我之所以会接手这家店，其实是为了这个房间。

我还来不及问他有什么话要说，只见他嘴上浮现了撒似的笑容，用迷朦的神望着我。

“知啦！算我不好，关于那些中国人的事。我会考虑考虑的。”我说着站了起来。“不过你也别再说了。”

酒注满。

我每个月给的三十万圆薪，志郎大都在搞乐团和吃药上。第一次遇到他时，他告诉我毒是为了实践反社会的庞克神。那天，他因过量的力胶而昏倒在我的店门，是我收留他的。后来志郎就常来光顾。那时这家店还不叫加勒比海。在我接手前，这里是家播放爵士乐的酒吧，之所以会把店给志郎，是因为他那句：“虽然我很喜健一先生，可是很讨厌中国人。”我喜他能把这句像电影对白似的话，说得那么稀松平常。

“明天就拜托你了。”我改丢下这句话，就迈步往酒店更里面走去。在里面还有一楼梯，上去就是厕所，还有我的窝。

“我真搞不懂中国人在想些什么？实在让人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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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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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手伸上衣的袋里，掏一堆皱皱的钞票，也没就全志郎的手里。

“健一先生。”志郎也慌张地站起来。

“你喜的是国人和欧洲人嘛！其他的不是中国人，韩国人，菲律宾人，泰国人，都让你看不顺。老实说，你对中南洲的人也没有好，对不对？你不说我也知啦！你是个右派的庞克嘛！”

“我这个月手有，可不可以先施舍一……”

“你这就太扯啦！不要把我跟那些家伙混为一谈。我可是反对天皇制度的，绝对不要把我当成右派。”志郎当然不是右派，只是个彻彻尾的瘪三。他只不过是和其他的日本人一样，没学过如何用自己的价值观来判断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