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的字一目了然，是离婚协议书。她已经在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林仪汐三个清秀的字静静地躺在那里。他始料不及，声音有一些颤抖：“为什么？”

苏玉下葬的那天，苏亦文在苏玉的墓地上哭得肝寸断。她一袭黑衣，面容憔悴，立在他后无能为力。他的悲伤明显重，她试图安，却被他大力推开。她远远地站在他的世界之外，悲哀无助。

直到有一天下午林仪汐意外地打过电话来请他晚上七回家，他随便找了个理由搪。话筒另一端的她幽幽叹气，他听到，却选择忽略，仍平常的时间回家。客厅里灯火辉煌，大灯、小灯、灯、台灯全打开，她一个人蜷缩在沙发里，神情有些呆滞。苏亦文看到她愣了一下，别开脸不自然地说：“你不用等我回来的。”

何平听着她的话觉得有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个所以然。回去特地到苏亦文的办公室说了他的觉，劝他时间和林仪汐聊聊。苏亦文只说工作太忙，而且心底认定不会发生任何事，简单温柔的林仪汐不会有什么变化，她会一直待在这里。何平的话被他扔到耳后，照例是早上七离开，晚上十二回家。

正在打领带的苏亦文把持不住，甩开她的手，踉跄着奔向苏玉的卧室。她跟着他，一路奔跑。

苏亦文抱着苏玉不肯放开，不叫，只是泪。在林仪汐的印象中这是他第一次掉泪。他抚摸着苏玉的脸，小心翼翼，轻柔怜惜。突然就吼向她：“你还愣着什么！叫救护车。”

她的脸上亦有泪，主动抱住他，“妈妈是亲人，我知。但是，她是真的离开了。她没有痛苦，平静地走了。你冷静下来，总会有这一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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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一丝迟疑的。

苏亦文将公文包放在茶几上，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

她扯起一个笑，嘴角无力垂下，“原来的生活？这一切总有一天要结束。”

他飞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三年的婚姻只用三分钟解决掉，这一切仿佛闹剧。那天晚上他和她都没卧室，他在客厅了一晚上的烟，她在书房待了一夜。醒来他没有看到她，径直去了公司。见到何平大致将昨晚离婚的事情与他讲了一下，听得何平目瞪呆。震惊之余也终于明白那日林仪汐中的结束字的真实义。晚上苏亦文拉何平去喝酒，酩酊大醉，尚清醒的何平送他回家。一回家黄妈就气势汹汹迎上

何平只能安她：“大嫂，节哀顺便啊。人死不能复生，生仍要继续原来的生活。”

”

“请你公平一。当初你向我求婚时我没有问为什么，如今请你也不要问我。”

苏亦文大力推开她，像一发怒的狮一样咆哮：“我不，叫救护车。妈妈本就不会离开我的。我只有妈妈。”

那时她才明白苏玉对他的重要程度。她从地上爬起来，呼，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随后拨电话叫来何平和何静。她看着他和黄妈抱着苏玉哭，何平和何静上前劝解。她着泪看他们抱在一起，心痛得无法呼。

她笑，“不为什么。请你签字就是了。”

他沉默，没有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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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正，扔掉怀里的抱枕，看着他，“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丧事办完后的两个月内苏亦文任自己沉迷于公事，借沉重忙碌的工作忘却失去母亲的痛苦。林仪汐每天晚上一桌丰盛的饭菜，吃的只有她和黄妈。在这期间何平单独来过一次，特地与她坐在院中聊天。她的兴致不是很，人有沉闷和消极。她靠在藤椅上，长发散在前，睛空的，毫无神采。

他掏笔，最后确认：“你确定？”

她欠将茶几上的两页纸推到他面前，一字一顿无比清晰地说：“我们离婚吧。”